三個月後的法庭上,趙明遠面如死灰地聽著判決。跨國技術欺詐、謀殺未遂、危害國家安全……數罪併罰,無期徒刑。
更轟動的是,德國克虜伯公司公開道歉,並賠償紅星軋鋼廠2.3億歐元。新聞釋出會上,白髮蒼蒼的海因茨工程師透過影片老淚縱橫:“我和田先生本可以改變世界……”
葬禮上,田棗將父親的改良裝置放在墓碑前。楊廠長宣佈將新建的研發中心命名為“志剛樓”,王衛國則展示了他們基於田志剛方案研發的新型軋機——效率比德國原版高出40%,能耗卻降低30%。
秋日的陽光灑滿四合院。田棗坐在石榴樹下,翻看著父親完整的筆記。最後一頁寫著:
“技術應當造福工人,而非取代工人。我的夢想是讓每個勞動者都能有尊嚴地工作。”
王衛國從身後環住她,指向院門口——馬大爺正帶著一群老工人走來,每人手裡都拿著技術培訓報名表。
“丫頭,”馬大爺咧嘴一笑,“咱們這些老骨頭,也想學學你爸留下的新技術!”
田棗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知道,父親畢生的追求,正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北京國際工業技術展覽會人頭攢動,田棗站在紅星軋鋼廠的展臺前,向參觀者介紹新型軋機的原理。改良後的液壓緩衝裝置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吸引了不少外國廠商駐足。
“這項技術能將能耗降低30%,同時大幅減少裝置磨損。”她用流利的英語向一群德國工程師解釋,對方頻頻點頭,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
正當她準備演示操作流程時,一陣清雅的香水味飄來。抬頭望去,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國女子正凝視著展板上的田志剛照片。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頸間掛著記者證。
“您父親是個天才。”女子開口竟是純正的中文,伸出纖細的手,“我是《歐洲工業週刊》的記者,安娜·施密特。”
田棗一怔——這個姓氏太熟悉了。在德國時,救過他們的克虜伯工程師就叫施密特。
展會休息區,安娜從公文包取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站在柏林牆前,其中一人赫然是年輕時的田志剛,另一人戴著圓框眼鏡,面貌與安娜有七分相似。
“這是我父親,卡爾·施密特。”安娜指著眼鏡青年,“他和您父親是1965年柏林工業學院的同窗。”
田棗的心跳驟然加快。她想起父親筆記裡那些德文註釋,原來並非全部來自技術資料。
“去年整理遺物時,我發現父親珍藏的日記裡頻繁提到‘Tian’和‘液壓系統改良’。”安娜從錢包抽出一張磁卡,“這是柏林工業檔案館的通行證,裡面有他們當年的研究記錄。”
王衛國突然按住田棗的手腕,眼神警覺:“安娜小姐為何現在才出現?”
金髮女郎苦笑著解開風衣紐扣——她鎖骨下方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兩個月前我在漢堡遭遇‘車禍’,肇事者至今未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