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低沉的聲音從房間外傳來,是鄴無淵。
起身,隨意拽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袍攏在身上,阮泱泱幾步走到門口。
開啟門,果然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鄴無淵,他穿著一身暗色的勁裝,整個人好似都融入了黑夜之中,又和著說不清的冷鋒,懾人的很。
垂眸看著開啟門的人,鄴無淵若有似無的舒了口氣,“沒嚇著吧?”
聞言,阮泱泱稍稍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啥,不由莞爾,“我膽子有那麼小麼?沒嚇著我,放心吧。”
“那就好。此次是我疏忽,留下的人太少了。”抿起的唇角有絲絲鬆動,他身上的氣息好似都變得柔和了些。
“他們會到這兒,完全是意外,因為咱家莊園就在這山下。他們從後山上奔逃下來,就闖進了這裡。那兩個人應當是在山後那片廢墟里尋找什麼,但是被另外一撥人碰見了。”亂髮包裹著她的臉,卻也不阻礙她的明豔動人,反而更顯嬌俏。“你怎麼知道?”雙手負後,鄴無淵垂眸看著她,雖面上無波,但顯然也有幾分好奇。
“因為他們留下了證據啊。”說著,她的視線轉到了臺階下的地磚上。
鄴無淵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之後恍然,重新看向她,“很聰明。”
倒是沒想到這脾氣冷僻的人還會誇獎人呢,阮泱泱忍不住笑,“還有更聰明的,將軍想聽麼?”
盯著她的臉,那視線深凝而專注,“還有什麼?”
“我聞著他們身上有一股貢香味兒。這貢香呢,各有不同,就像咱們家採買貢香都是呂長山從梵坊購來的,數目稀少,而且很貴,香味兒也清淡。由此,各種不同的香,各種不同的價格,各種不同的香味兒。而今晚那兩個人身上的貢香味兒,我太熟了,是崇國寺裡特有的貢香。崇國寺的貢香是他們寺內自己做的,各種用料比例均屬秘方,不會外傳,成品貢香更不會對外販賣。那兩個人身上的香味兒那麼重,顯然不是隻去了一次崇國寺,應當是長時間的留在那裡才會始終不曾揮散乾淨。所以,我覺得他們倆是從崇國寺過來的。”微微歪頭,她看著他,說出自己的推測。
聽她言語從容,又有那麼幾分心不在焉,顯然並非刻意琢磨過,只不過腦子一轉就想出來了。
鄴無淵垂眸看著她,好半晌他才微微頜首,“好。”
她說了一大堆,他就一個好字,阮泱泱動了動眉毛,他說好那就好吧。
“將軍今晚還出去麼?”他不說話,又一個勁兒的盯著她看,阮泱泱有那麼一瞬間心裡頭直發毛。這小孩兒大概真是習慣於用眼睛攻擊人,她心理再強大,也受不住他這雙手沾滿敵人鮮血的將軍的死亡凝視。
“嗯。”他回應,又是一個音。
“後日是將軍生辰,一早我們便去崇國寺。將軍若是手裡的事情不重要的話,可記得要回來。”他擺明了很忙,看他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
“好。”他接著回應,還是一個字兒。
阮泱泱微微仰頭看著他,她忽然覺得應該給他找個話嘮媳婦兒,反正他也不愛說話。找個話嘮,算是互補了。
深吸口氣,阮泱泱點點頭,“那我休息了。”
“回去吧,夜裡涼,關好門窗。”這回他倒不是說一個字兒了。
還挺貼心!
就說他本性心細如髮,就是嘴上不愛說罷了。
點點頭,阮泱泱最後看了他一眼,就退回了房間,順便把房門關上了。
鄴無淵的確是當晚又離開了莊園,待得翌日醒來,便發現這莊園裡的親衛又多了一倍,而且全部守在這院子裡外,簡直水洩不通。
阮泱泱認為他沒必要如此大張旗鼓,因為那晚的事情完全就是意外,並不是針對將軍府的莊園來的。
不過,他可能心性就是如此謹慎小心吧,倒是也有跡可循,畢竟邊關的情況可不比盛都,他會那麼謹慎也在常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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