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這三分之二的尊嚴,他真是煞氣騰騰,好像隨時都會去殺人一樣。
阮泱泱緩緩地搖了搖頭,緩步的走了過去。
這也是自那日那壞犢子‘威脅’她之後,第一回 這樣不避諱的碰面,之前碰見了,阮泱泱就自動的轉眼不搭理他了。
倒也不是怕了他的威脅,而是得讓他知道,她不在乎,他若想宣揚,就宣揚出去好了。
拂羽在向鄴無淵彙報什麼,阮泱泱在距離兩步時停下,視線也落在了拂羽身上。
其實她倒是挺想仔細的研究研究他的,研究一下他的內心,如此一個有能力有智謀的人,只因為下半身的問題就壓抑不住眉眼間的陰沉,或許他比看起來的要脆弱的多。
也或許,這下半身的問題,比她之前在書面上看到的之於男人還要重要的多的多。
人的心理,真真是複雜。
“阮小姐。”看到了阮泱泱,拂羽也拱手作揖,表面的風度和禮儀依然到位,他看起來好像還是那個拂羽公子。
“萬事起於心,過了自己心裡那一道,就什麼問題都不成問題了。”阮泱泱說道,拂羽倒是面色一沉。
不過,她下一刻就看向了鄴無淵,“所以,將軍想宣揚就宣揚吧,我還是沒想起來。你宣揚了,也正好讓我知道知道,自己夢遊都幹了啥。”
她一轉眼,好似剛剛的第一段話都是說給鄴無淵聽的。但實則,她就是說給拂羽聽的。
有些東西,別人給予不了自己幫助,只能自己幫自己。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過程可能會很難,但也並非不是一件完成不了的事。
她經歷瞭如此詭異難理解的事情,也是自己給自己疏導,最後也都接受了。
鄴無淵轉眼看著她,陽光之下,他的臉真的是好看的很。忽略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冷鋒,不把他當做一把出鞘必飲血的利劍,他真真是賞心悅目。大好年華,風華正茂。
“想不起來,我可以先告訴你。待你聽過了,我再宣揚出去不遲。”鄴無淵就那麼說,音調無起伏,但話說起來還是氣人的。
拂羽站在那兒聽著,他一瞬就明白了,然後就笑了。剛剛一直帶著的陰沉,也隨著笑意而消失。
看別人的笑話,的確是比較有意思。
“好,那你說吧,我聽著。作為一個長輩,如若我做了無禮的事情,我也依然會向你道歉賠罪。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聖人尚且如此,我就更不必說了。”仰臉看他,阮泱泱一字一句皆如先生訓誡。眼眸黑白分明,恍若星辰。如此明眸皓齒,那雙眼睛裡好似倒映了一切,但實際上又什麼都沒有。
鄴無淵的嘴角動了動,拂羽站在那兒看著他,都猜到他內心裡肯定氣的抽筋。
笑出聲,拂羽嘆口氣,“阮小姐,你聽說過這世上有這樣一種人麼?這種人啊,心枯!枯的誰也鑽不進心裡去,同時也什麼都看不見。在下比較同情這想往心枯之人心裡頭鑽的人,估計得需要花費一輩子的時間了。能佔據其心底一分,都是運氣好。”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嘿,這心頭的燥鬱果然消褪不少,天都變藍了。
拂羽一席話,擺明了說給自己聽。
阮泱泱微微揚起下頜,桃花一般的唇動了動,“這拂羽公子其實靈的很,他看得很準。”以前,她的老師就說過她心枯。
這樣的人,有好處有壞處。好處就是,此生都不會被任何人所傷,心枯的厲害,不把任何人放心裡。
但壞處就是,一個正常人能體會的,她可能此生都不會體會的到。
而且,再多的理論知識,研究範本,在她這裡,都會差上那麼一截,因為她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其實早有預見,她能夠在盯上或認準一件事的時候,遮蔽周遭所有的一切,這就是一個體現。
鄴無淵垂眸,幾不可微的嘆了口氣,“和郡王又派人過來了,賴在香城不走,定要請我去湘南。我該去一趟,作為‘長輩’,你也應當去,盡一些‘長輩’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