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散著頭髮,阮泱泱盤膝坐在床上,擺明了還在琢磨事兒呢,眼睛盯著一處動也不動。
從昨天開始,她就這樣,應當說是見了元息之後她就這樣了。
小棠和小梨在房間裡來來回回的走動,倒了熱水,送到她手裡,她也接著。
“若不是小姐本來就難猜,我真懷疑,她是不是被那元息高僧給下咒了。”小棠小聲的嘟囔,主要是看阮泱泱那模樣太不自在了。尤其此時她披散著頭髮,唇色微微發白,就更有點兒糟糕了。
小梨也微微搖頭,反正誰也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夜幕降臨,郡王府陸續掌燈,這紫荊苑更是極為明亮,院子裡牆邊種的茶樹都看得分明。
也或許是晚上了,人也回來了,這府裡除了兵馬,大內侍衛,充滿煞氣的親衛外,還有下人在忙碌。來來回回,弓腰噤聲,大氣都不敢出,因為都知道了,御駕在此。
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紫荊苑,在房門口出入的小棠就立即放下手裡的東西俯身請安。
小梨聞聲也立即過來,屈膝低頭,待得人從面前過去,這才退了出去。
鄴無淵回來後特意洗漱了一番,又換了一身衣服,洗掉那一身血味兒,才過來。
他自然知道她晌午就被接過來了,郡王府的條件,自是比城外的園子好得多。
繞過了半矗立在床外側的象牙屏風,一眼就看到了她披頭散髮的坐在那裡發呆。亂髮包裹著小臉兒,這般一看,真有點兒病懨懨的。
幾不可微的皺眉,走近了,視線落在她手裡的水杯。她就那麼託著,一動不動的。
“怎麼了?”他問,一邊微微俯身,想更看清楚些她的臉。
聽到聲音,阮泱泱回神兒,抬頭,就對上了鄴無淵的眼睛。同時,也看到了他頰邊的一抹紅痕,細細的,像是被什麼極細的鞭梢抽過一樣。
“你被傷著了。”看到了,她就出聲問,其實昨晚她就在想,城裡情況不明,也擔心他會受傷。
“沒事,算不得傷。”這又算什麼傷,不痛不癢。
這般看她的臉,她好像真有點兒不適,連嘴唇都失了原本的豔紅。
“真不舒服?”抬手,指尖穿過她額角的髮絲,手掌覆在了她的額頭上,倒是不熱。
他這一觸碰,阮泱泱才恍然他什麼意思,從醒來折騰完開始她就坐在這兒一動不動,也沒捯飭自己,亂七八糟的。
微微向後躲避,阮泱泱搖頭,“我沒事,就是剛剛睡醒,腦子有點兒遲鈍。對了,城裡情況怎麼樣了?那墨楠奚,可抓著了?”
聞言,鄴無淵放下手,眸子也幾不可微的眯起了下,“被殺的那個,怕也不是墨楠奚。”“你是說,這次來到湘南的那位墨府少將軍,是假的?”倒是也有可能,鄴無淵不是還說,之前那麼多次和東夷大戰,那墨楠奚都沒出現過嘛。極為神秘,一直在隱藏自己,不露面。
“真的必然來了。”微微搖頭,這個資訊,是絕對真實的。
“城內如此情況,大軍包圍,他除非真的是藏到了土裡,否則怎能躲得過。”自進城後,看到了那些兵馬,也就清楚了此次這裡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就能看得出鄴無淵他們下了多大的心力。
只是,這樣了都沒能逮住那墨楠奚,他到底怎麼逃出去的?
“不過,除了墨楠奚之外,其餘所有的都沒能逃出生天。將近八年的經營,如今已全部斬草除根。”他接著說,腳下一動,就直接坐在了床頭的小几上。
他姿勢是放鬆的,兩條長腿也因為放鬆而顯得更長了,袍子在燈火下泛著如水的光澤,那料子必然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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