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無淵一隻手落在了阮泱泱的額頭上,手順著她的髮際落下去,又放在了她已鋪陳到枕頭上的長髮。
她在十分安靜的呼吸,又很是均勻,就像是在安睡。
靜靜地看著她,鄴無淵緩緩的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了口氣。
“戰事未結束時,我覺得或許自己說不準哪一日便沒了性命,或者重傷致殘。在這種沒有個穩定的時候,不能與她有什麼牽扯,否則就是害了她。戰事結束了,我和她似乎也可以開始了,誰又知道會發生這麼多的變故。怨我,不該將她帶離盛都。這麼多年,她一直好好的待在府裡。是跟著我離開了盛都,才遇到的這些本不該她遇著的事兒。”他說著,眼睛又睜開了。他一直守在這裡,腦子卻是一刻都不曾停過。
“明珠啊,埋在深海之中,也有被撈出來見陽光的一天,這不是將軍你把她圈在府裡她就能一生安全無虞的事兒。”諸葛閒微微搖頭,鄴無淵太自責了,把所有都擔在了自己的身上。
鄴無淵不說話,只是抓著阮泱泱的手,不眨眼的盯著她看。
“這個藥你拿著,阮小姐現在昏迷不醒,也不能喂她吃太多的東西,用這藥吊著,保準她醒過來就生龍活虎。”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古樸的瓷瓶來,放到床邊。
看了看鄴無淵,也不理自己,他微微搖頭,“阮小姐那丹藥放在哪兒想必將軍你也知道,若實在熬不住了,就餵給她兩顆試試。”有時,也可以冒險,這怕的就是,他不敢冒險啊。
鄴無淵依舊是沒做好決定,諸葛閒也不再多說,他提著藥箱離開臥室,卻是就在開陽閣‘駐紮’下來了。
也不管那些還未離開的太醫,他自己忙碌自己的,這就開始準備配藥。
配什麼藥?配的就是那阮泱泱吃的丹藥類似的藥,但是又有改變,他那麼多日的研究,可不是白白浪費光陰的。
終於,到了晌午,被困在這裡的太醫可以離開了。鎮國大將軍一句話,算是還這些在宮中效力多年的老太醫一個自由了。
不過,宮中送來的那位卻是被留下了,不是鎮國大將軍留下的,是諸葛閒留下的。
鄴無淵始終都沒有離開臥室,小棠和小梨不時的來往進出,跑腿兒成了她們的,貼身照顧阮泱泱,卻是被他人承包了。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阮泱泱毫無起色,最開始昏迷時什麼樣子,她還是什麼樣子。
倒是宮中派人來了幾趟,是奉聖上的旨意來看望阮泱泱的,可都沒見著人。親衛也來往的較為頻繁,拂羽那邊也情況較多。
夜幕降臨,月亮懸在夜空,很大很大,真真就是白玉盤。
可誰也沒心情去欣賞那圓月,開陽閣裡藥味兒沖天的,還不是諸葛閒鼓搗的那一攤。
鄴無淵簡單了吃了些東西,又換了一身衣服,就又回到了床邊去。給還在昏睡的人餵了一顆藥,她也照常的吞嚥,就像真的有意識在吃東西一樣。
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心焦,為何不醒?
他焦躁著,越焦躁就越顯得躺在那兒的人極其閒散又沒良心,因為他的心情,她完完全全是不知道的。
她掛在脖子上的那瓶丹藥,他已經給拿下來了,真的是有好幾次,他衝動的想給她餵食兩顆,好在最後又穩住了自己的手。
他現在,真的是誰也顧不上了,無論是宮裡的人,還是親衛,哪一個他都沒心情沒空閒去理會。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這裡,盯著她,哪怕她有一絲絲的反應變化,他都不會放過。
天再次轉亮,一切如舊,唯一不同的就是這開陽閣更濃郁的藥味兒,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是醫館呢。
諸葛閒配出來的藥,說真的,不像是吃的,因為味兒太濃了。
濃的,諸葛閒自己都有點兒聞不下去了。他好歹是打小從記事起就開始耍弄這些藥材,一身獨有的藥香。這回,感覺要全部被毀了。
又經過了一個白天,他這藥總算是成了,並非是什麼藥湯,而是黏糊糊的膏狀物。
裝在白色的玉碗裡,直接託進了臥室,也不管坐在床邊的鄴無淵那不太好的臉色,就直接放在了床頭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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