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吧?”姑奶奶看著她,似笑非笑的。
“酸,好酸。”現在不止是後腰酸,是整個下半身都發酸。
就好像,她已經被按在了某種下半身手術的手術檯上,已經打了麻藥,可是又不夠量。她想叫大夫再給她加一些量,可嘴又張不開。
“所以說,這老天啊,真想厚待誰,那可真是叫凡人嫉妒。你呀,別再掉淚了,往時嘴裡總是一副世間最堅強的樣子,還以為你這眼淚多金貴呢。”姑奶奶調侃她,之後起身,從床尾那裡撩起床帳出來了。
叫諸葛閒等人去外面等著,只留下宮中派來的人,在居室中。
外面小廳裡,鄴無淵雙手負後,一直站在門口稍左側的位置。負在身後的雙手是攥緊的,那力道蓄的,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單單一看,就知道,那一拳頭就能打死人。
諸葛閒站在他後側,盯著他的拳頭看了一會兒,隨後緩緩地搖頭。
阮泱泱的體質是真的奇怪,說嬌弱吧,可是這關鍵時刻,還真是和常人不同,真是老天獨特的恩賜。
剛剛出來想告訴鄴無淵吧,但諸葛閒看他那暗自焦急焦躁的樣子,又莫名覺得挺有意思。心裡頭,有那麼點兒暗爽,所以,就閉嘴不言了。
屋子裡頭,宮中派來的人都在說話,以至於有些亂糟糟的。即便是耳力再好的人,心本就焦躁,那麼多的聲音,他都在聽,可是又完全無法聽的全面。
丫鬟開始出入,居室的門僅開了一扇,她們在往裡面送東西,來來回回,那本來就很大的居室,也瞬間變得特別狹窄。
鄴無淵站在那裡,更像是一尊石像,他也感覺不到自己有多礙事,以至於所有進進出出的人都得繞過他不說,還不得不在經過他時,俯身垂首稍稍做停留。
床帳裡,阮泱泱靠在那裡還是淚眼婆娑的,不過,這會兒還真不是因為疼,是下半身酸的無法動彈。
她根本就使不上力氣,姑奶奶給她擺了個讓她舒適的姿勢,可是,她還是不舒服,使不上力氣。
“還哭呢?老太太我活了這麼多年了,還真是沒見過與你相似的人。多有福氣,這個時候沒有疼的死去活來,上輩子是佛爺腳邊的白雀,才會有這種福氣。”觀察完,姑奶奶又不由嘆道。真是沒見過這樣的,千百個中也難遇到一個。
“還白雀呢?這算什麼福氣,還得受罪生孩子,在我肚子裡待那麼久,我精神都崩潰了,是什麼福氣?”她小聲的嘟囔,眼淚還在流,控制不住的那種。也不是她在控制它們,是它們自己一直要往下流的。
聽她的牢騷,姑奶奶也不由笑,嬌氣的人見過了無數,這種不同尋常的嬌氣,還真是難得一見。
“夫人,目前來看,十分順利。您再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宮中派來的接生嬤嬤也在說話,而且也是一臉的輕鬆,很顯然這種情況頭一回見到。
往時面對的無不是各種哭泣或是難忍或是發脾氣的主子,自然是因為疼。像這樣感覺不到疼的,就如姑奶奶所說,是福氣,而且還是大家的福氣。
“順利嗎?我怎麼不覺著。”小聲的嘟囔,因為流眼淚,她都看不清楚了。耳朵附近的髮絲都是溼的,都是眼淚。
“別哭了,真該叫將軍進來看看你,這眼睛都成了核桃了。不如這樣吧,看你也沒什麼力氣,剛剛你那丫頭說從晌午開始就沒吃什麼,先用些飯菜?”姑奶奶詢問,一邊用帕子給她抹眼淚。這眼淚是真多啊,就沒見過這麼能哭的。
“還能用飯的麼?我餓了。將軍說,今晚有特別的湯,宮中賞賜的食材煮的,特別鮮。”她抽著氣,眼淚還在流吧,卻還一邊兒雙臂用力,想要坐起來。
看她這樣子,姑奶奶真笑了,抽過兩個軟枕,墊在她後背和腦袋後,讓她靠起來些。
下半身用薄被遮著,墨髮披散,她這模樣看起來是相當的柔弱,矯情,又招人憐惜。
“能吃,什麼都能吃。”姑奶奶拍了拍她肩膀,之後掀開床幔走出去,叫人開始準備晚膳。
下人立即行動,倒是還真把外頭的人給嚇壞了。
“要用飯?”鄴無淵是迷惑的,畢竟,他也不知道馬上要生產的人,會不會要用飯。
“將軍進去吧,看起來,還得等一會兒。”諸葛閒說道,看他在這外面焦躁焦急,他都開始於心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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