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隊書記一聲不吭就把人接來安排在大隊部,而他這個大隊長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收到,也沒人來跟他說一聲,很是不滿,直接把新來的技術員,接到許家村大食堂去吃早飯。
眾人這才看到這個,傳說是京城調過來的能夠指導他們種出畝產萬斤糧食的技術員。
一看之下,大失所望!
和許明月想象當中,技術員趾高氣昂,下來後就是一通瞎指揮胡搞不同,新調派下來的技術員是個身高和許鳳台差不多,非常瘦,滿臉鬍子,頭髮雜亂,還瘸了一條腿,看上去非常的落魄,就像是剛剛遭受了什麼大難一樣,整個人的精氣神非常的差,比她剛來到這個時候見到的許鳳台精神還要差的多。
畢竟許鳳台那時候只是飢餓、勞累,和長時間被大山一樣看不到勁頭的苦難壓著的麻木。
這個人就像是精神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的生無可戀。
對於周圍人打量的目光,他毫無動靜,被許大隊長拉到許家村大食堂,他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不與人交流,眼睛也不與周圍人對視,也不說話,給他端了粥來,他就悶不吭聲的吃。
看的許大隊長直皺眉,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許大隊長和他說話,他也沒有反應,不回答。
看的許大隊長心頭火氣直冒!
本來就因為新收上來的糧食被拉走大半,大隊書記一聲不吭就把技術員接來,不跟他說一聲,滿心的不爽,結果期待已久的技術員居然是個這麼個德性,還是個瘸子,就更不爽了!
許明月看著許大隊長面沉如水的臉,小心地提醒他:“二叔,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說話他聽不懂?”
許大隊長是祖祖輩輩都生活中臨河大隊,說的話,那簡直是土話中的土話,土到同為一個縣市的吳城人,都不一定能聽懂大隊長說的話,更別說,這個技術員還是從京城下放到這裡的。
大概是碗裡的粥終於吃完了,放下筷子的技術員,才終於看著許大隊長開口說了一句:“沒有畝產萬斤的糧食,我沒見過。”
“啥玩意兒?”大隊長似是沒聽明白技術員說的話,其實他是聽懂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沒有畝產萬斤?”大隊長不敢相信地叫道:“那報紙上都寫了!照片上都拍著呢!那堆積如山的稻穗,我長了眼睛不會看吶?”
之後不論他怎麼說話,面前落魄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聽不懂他的話,只看著他,不再開口。
許大隊長急道:“那沒有畝產萬斤,畝產千斤也行啊?”
見技術員一直不說話,大隊長也急了,在大食堂門口來回踱步,看到聽到技術員來了的訊息拄著柺杖走過來的老村長,才氣哼哼的跟老村長吐槽道:“還是京城來的呢,人家壓根兒就沒見過什麼畝產萬斤的糧食!”
仗著新來的技術員聽不懂他說的話,他大嗓門是一點都沒收音,氣沖沖地說:“跟個啞巴一樣,跟他說十句話,都回不了我一句話!還是個瘸子,能幹啥活啊?指不定是被人挑剩下的給分到我們這來了!”
大隊長倒不是懷疑外面沒有畝產萬斤的糧食,只是生氣分到他們這裡來的技術員,根本不會種畝產萬斤的糧食。
他覺得都是因為他們這裡太偏僻了,才沒有分到好的技術員,看看他們這裡分來的是個啥?一副死氣沉沉活不長的樣子,還是個瘸子!
老村長對於這個從京城調過來的技術員,還是很看重的,往食堂裡面走說:“那我們講話他聽不懂可怎麼搞?便宜可不能讓江家村佔了!”
隔壁江家村的大隊書記,出去當了十多年兵,打了幾年鬼子,好像會說一點北方話,那技術員不得先從江家村開始教高產糧食的種植方法,等輪到他們許家村,怕是種植夏紅薯和其它作物的最佳時期都過去了,那不是虧大了!
老村長是最見不得好處落不到他們許家村了。
大隊長也頭疼,把他媳婦喊來,問會不會說北方話。
大隊長媳婦用比他口音還重的鄰市話,大嗓門的回他:“我這也不是北方話啊,北邊人能聽懂我說滴話?”
大隊長著急:“聽不聽得懂的,試試才知道啊!不然他聽不懂我們講的話,那還咋溝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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