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種春紅薯,其實有些晚了,因為還要育苗,要是能早上一個月,還能趕上下半年的秋紅薯種植。
蒲河口是沒法子,種了冬小麥,他們這裡的冬小麥要五月份成熟,只能等冬小麥收割完了,再種紅薯,他們因為之前沒有育苗,只能趕著和蒲河口一樣的時間了。
有個好處,許金虎既然那麼會種地,又有什麼京城來的技術員指導種植,他們就學著他們,跟著種就是了。
他們真找上許金虎,態度放低一點,跟著學習,許金虎還能不教?
他兒媳婦還是臨河大隊胡家村的呢。
許明月原本也只是嘗試看看,能不能改變和平大隊和建設大隊的命運,從而改變奶奶一家的命運,沒想到真的有效。
和平大隊和建設大隊的人也不含糊,做了決定後,就去蒲河口找許金虎去了。
從許金虎嘴裡得到一句準話,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你要說跟他學著種地,他是沒意見的,都是鄉里鄉親的,大河以南,就屬於他們三個大隊關係最近,說著一樣的語言。
“你想學,學就是了,誰還能攔著你們?”許金虎巴不得在他們面前炫耀呢,看看他種的這麥子,看看他套種的花生和大豆,看看他許金虎,以前和他們一樣只是二十七級幹部,現在都比他們高四級了!
別看許金虎炫耀的態度,有多麼讓人不爽,可蒲河口位置的豐收,還是讓過來近距離觀看的和平大隊、建設大隊的大隊幹部們震驚不已。
本就是旱年,外面糧食全都因為旱情減產,這蒲河口的麥子不僅沒有受旱情影響,反而因蒲河口的河泥肥沃,大水溝挖的及時,麥穗大而飽滿不說,就連下面套種的大豆、花生,看著都生長的非常好,一點沒受影響的樣子。
他們望著蒲河口一望無際的又綠轉金的麥穗,羨慕的眼睛都要紅了。
他們這下相信,河灘是真能種糧食了。
“這就是你們臨河大隊的套種啊?”他們反覆向許金虎詢問套種的方法,許金虎倒也不藏著掖著,不僅跟他們說套種的技巧,連許明月在蒲河口搞的堆肥技術,也是一點不藏私的告訴他們。
這東西藏私沒用,旱災年間,人都要餓死了,他們要是沒了活路,臨河大隊也討不了好,幾個大隊之間祖祖輩輩的打架,祖祖輩輩的通婚,換算下來,都是七彎八拐的親戚。
這些漚肥的方法,要不是素有威名,又實實在在種出這麼一大片麥子的許金虎說的,他們都不敢相信:“這蘆葦還能跟大糞放一起漚肥?野蒿還能漚肥?山上的土也能當肥料?”
他們真是聞所未聞!
這河灘的蘆葦蕩,就跟蓮藕一樣出名!
蓮藕是成片成片,一望無際,蘆葦蕩則在河邊,在河堤的田埂裡,當地人都割了回來編織蘆葦蓆,又賣不上價,鄰市那邊的蘆葦比這麼還要多,放眼望去,路上曬得全是割下來的蘆葦。
就這東西,還能當肥料的話,那得多少肥料啊?
許金虎說他們:“你們要搞的話,就快點,漚肥是要時間的!”他轉頭喊許明月:“蘭子!大蘭子!”他雙手背在身後,十分得意的邁著將軍步:“你來教他們怎麼漚肥,我還有事情。”
許金虎是真的忙,整個春天都忙的腳不沾地。
會抽出時間來跟他們廢話,完全就是炫耀的心思遮掩不住,現在炫耀完了,就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隨著旱情越來越嚴重,越來越多的災民,從省北往省南來求生,雖然能來到他們大河以南的災民少之又少,之前能來那麼多,完全是上面領導自己用車、用船拉過來的,不然隔著大河、大山,純靠他們自己走,找都找不到進這邊的路。
現在新湧來的災民,大多都是去年就來過這邊,帶著蓮藕回去渡過了除夕,原本想著今年春天肯定要下雨,回家鄉好好種地,好好活,哪曉得老天爺不給活路,又帶著家人、親戚,成群結隊往這邊來了。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到了河灘,就有水,有蓮藕。
聽大柱子說,那邊的河灘有挖不盡的蓮藕,摸不完的河蚌!
到了河灘,就能活!
: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