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月其實都不懂,只是本能的害怕這個時代的生育。
三月份,臨河大隊就要開始準備春耕事宜了。
在此之前,臨河大隊也沒有閒著,別的大隊都在領著挑堤壩的任務,只有臨河大隊,是在完成挖深水區儲水,並挖通了通往更深處竹子河,將水位下降的越發低的竹子河的河水,引入到深水區,同時一併進入臨河大隊河圩深水區的,還有竹子河裡無數的大魚。
接下來就是要在春耕之前,將圈起來的一千多畝地挖出兩條‘十’字形大水溝,解決這一千多畝地未來的灌溉問題。
隨著水位的下降,這一千多畝地已經由過去的河圩,被曬的表面乾硬,加上這個冬天不斷的挖蓮藕,這塊面積廣袤的河圩,如果不引水過來,今年估計很難再長出蓮藕,老村長已經將蓮藕往竹子河的更深處引種,準備將這塊地徹底開發出來,今年春耕就開始種植水稻。
這是一塊極其肥沃的,適合種植水稻的田地,比過去臨河大隊山腳下所有的田地都要肥沃,都要適合種植水稻,一旦這裡真的全部開發出來,那麼未來幾十年臨河大隊都將不用再擔心沒有水田種植水稻的問題,可以說是惠澤幾代人的大事。
也隨著這塊地,每天被老牛拉著犁耙,將地耙平整,形成一塊塊平平整整的四方地,整個臨河大隊的人,對於提出這個方案的許明月也越發的尊重。
許明月最明顯的感受,就是村裡人過去對她排斥和遠離,是一點都沒有了,見到她也都非常熱情的打招呼,對小阿錦更是如此。
現在臨河大隊最普遍的說法就是,許明月是‘有福之人’,老王家是借了她的‘福氣’才成了城裡的正式工,現在這個有福氣的兒媳婦被趕回來,以後老王家肯定是要倒黴的。
不過許明月並不喜歡這種熱情,熱情就以為著村裡人和她的距離感拉近,分寸感也會隨之消失。
許明月可不想她們對荒山失去了害怕和恐懼,到時候這些喜歡串門嘮嗑的嫂子嬸子們,沒事來她這荒山嘮兩句,那她的日子也不用過了。
還有她在荒山打的井。
也幸虧她在荒山打了井,她不用去江家村的村口老井跟江家村的人搶水喝。
荒山是離江家村的村口老井是最近的,如果從荒山的後山出發,走王根生走過的那條路的話,直線距離就更短了,穿過現在已經完全乾涸的小溪和江家村的田埂,就到了江家村的村口老井。
許明月已經注意到,早上去江家村老井挑水排隊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長了,還經常聽到謾罵和打架聲,就是因為排在前面的人舀水太多,後面排的人沒水了。
可罵也沒用,水就那麼多,別人舀走你就沒了。
人又不能不喝水,就只能從大水溝裡挑水回去。
大水溝的水其實並不乾淨,現在的江家村大水溝許明月不知道,可二三十年後的大水溝,許明月那可太清楚了,因為臨河大隊唯一一所小學就在江家村,她小時候上學是要經過這條大水溝的,大水溝裡什麼都有,什麼農藥瓶子、死狗、死老鼠、玻璃瓶,連江家村下村人的馬桶,都是在大水溝裡洗。
在江家村人看來,大水溝的水就是用來灌溉農田的,不像村內池塘的水,日常要洗衣服洗菜,一些髒的臭的自然不能在池塘裡洗,江家村的大水溝就成了扔這些東西藏汙納垢之所。
這時代因為資源匱乏,迄今許明月倒是沒有在大水溝見過什麼農藥瓶子、玻璃瓶子,但想也知道,日常江家村人估計沒少在大水溝刷馬桶。
可現在就這樣的大水溝裡的水,居然成了江家村人日常的引用水。
也幸虧是今年新從竹子河引來的水,去年引的水,早已經灌溉完了,不然這大水溝裡的水,哪怕是有明礬,估計也夠嗆的很。
許明月倒是不擔心許家村大河溝的水,只因許家村的地勢比江家村高,許家村在上游,江家村在下游,大河溝的水只有往江家村大水溝流的份,大水溝的水是流不到許家村大河溝的,光是許家村的那段地勢,就隔絕了大水溝的水。
現在江家村大水溝的水,不僅得用來喝,還得用來灌溉山腳下的冬小麥。
到了四月,山腳下種植的冬小麥也都到了麥穗蔥鬱的季節,臨河大隊不管是老人、孩子,都被組織起來,用推車去灌溉即將成熟的冬小麥,還要為冬小麥除草,用孟技術員製作出來的除蟲水,給冬小麥除蟲。
哪怕臨河大隊的人已經拼盡全力在保護冬小麥,可兩個冬天沒有下雪,土壤裡的蟲卵沒有被冬季的大雪凍死,今春的冬小麥漲勢並不是很好。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