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月直接遞了個口罩給許主任:“防止他們咳出來的病菌被我們吸進去了。”
許主任二話不說,立刻真香的也戴上了。
三年時間,許明月累積了不少常用藥,其中就有大人、小孩子吃的咳嗽藥、退燒藥這些,但很多藥是膠囊,不好拿出來。
見災民們這麼燒下去也不行,許明月在大食堂的人把竹葉水煮出來後,就將提前撕開倒在一起的小孩柴胡退燒顆粒倒入了木桶中攪拌。
她動作很快,她去掀開蓋子檢查每個木桶的時候,也沒人會來盯著她,她就每個木桶都放一些,任它們自己在熱水裡融化。
要不是這三年她累積的藥多,都不夠這麼多災民喝的。
她也不知道這藥有沒有用,甚至連劑量她都掌握不好,畢竟這藥是給小孩子喝的,可能那麼多包柴胡顆粒,倒入那麼大一木桶中,藥量稀釋的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也只能試試了,別的例如布洛芬、美琳這些,除非真的是關係密切的家人,不然她是不會拿出來的,太打眼了,根本沒法解釋。
食堂的嬸子們煮好竹葉水,就蓋上蓋子,放在食堂的門口,很快就會有各小隊負責的小隊長過來將一桶一桶的竹葉水拎走,用大勺子給每個感冒發燒的人舀上一勺。
竹葉水都會先緊著已經發燒的人喝,若是有剩的,沒有感冒發燒的人也會喝一些。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在十一月月底的時候,會跑到雨裡去淋雨的。
有那舌頭靈敏的,喝了竹葉水,不禁嘖嘖嘴巴:“今天的竹葉水放糖了吧?甜絲絲的。”
大河以南所有的區域都沒有同電,蒲河口農場為了防止今後的犯人逃跑,窗戶開的極高,這也導致房間裡極其的昏暗。
他們原本就有夜盲症,用的又是竹碗,竹葉煮出來的水是淺褐色,昏暗的光線下,他們原本就看不清竹葉水的顏色,此時聽了有人說水裡放了糖,不由細細的嘖了嘖嘴巴,感受唇齒間那些許的甜意,“好像真放了糖!”
極致的苦難下,竹葉水裡一丁點的甜意,就像是外面的甘霖一樣,滋潤他們味蕾的同時,也彷彿如外面的雨一樣,帶給了他們希望。
一直高燒不退的災民們,總算有人開始燒退了下去,退下去又會反覆,如此過了三天,之前受寒的災民們,才慢慢沒再復發,躺在勞改農場昏暗的房子裡,聽著窗外雨夾雪的聲音,思念著家鄉:“也不知道老家怎麼樣了,我大伯一家也不知道還活著沒有,當時叫他們跟著一起走的,他們不走,就我們兄弟倆出來了。”
“我也就帶我大兒子出來了,爹孃和媳婦女兒都還在老家呢。”
那時候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逃荒有沒有活路,有拖家帶口出來的,也有帶著部分家人出來找活路的。
還有人說:“我爹孃都餓死在路上了,就剩我一個了,唉,要是能早兩天出發,早點到蒲河口,還能活。”說著說著,就流下淚來。
世界之大,只餘他孤身一人。
有人說:“等雪停了,我就回去看看。”
也有人說:“家人都沒了,就不回去了。”
蒲河口挺好的,他現在都是民兵小隊裡的隊員呢,在蒲河口農場有的吃,屋子也暖和。
先是雨夾雪,接著開始下起了小雪,然後是鵝毛大雪。
像是要將這三年未下的雪,一次性下下來一樣,大雪越來越大,一連下了七天,路上的雪足有兩尺多深,河灘上種植的冬小麥被厚雪壓在下面,再不見一絲綠色。
整個世界都白茫茫一片。
許明月不放心小阿錦,雪剛停,她就迫不及待的回臨河大隊了,旱了三年,哪怕下了三天的雨,河面依然無法行船,只能用雙腿走回去。
許明月仗著自己車裡有一後備箱的大石頭,也不怕什麼危險,和許主任說了一聲,就要自己走回去。
許主任簡直服了她的心大,可這時候也不好叫民兵小隊的人送她回去了,自從蒲河口農場穩定下來後,除了剛開始配備的五十名民兵小隊,其餘的兩百名民兵小隊已經全部調回到水埠公社了,現在組建的新的民兵小隊,都是後面許主任從災民中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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