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月的船就藏在距離吳家村不遠的蘆葦蕩裡,其實這樣的村子,只要看到非本村人從河邊上來,而在河邊也沒看到有船停靠,心裡就知道,蘆葦蕩裡定是藏了船,只是蘆葦蕩佔地面積十分廣闊,哪怕冬季,蘆葦全都枯死,藏匿的船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可有心人憑著地上的腳印、水漬等痕跡,就能很輕易的找到。
許明月愣了一下說:“我們不坐船去嗎?”
吳二姐已經習慣了劃自家的船,倒是愣了一下,大步走出去說:“那就走吧,我帶你去找船工。”又對吳大娘說:“媽,你在家帶好小六吧。”
吳大娘追出來問許明月:“你說要魚蝦還要不要了?”
許明月回頭笑道:“要,魚蝦、泥鰍黃鱔,我都要!”
吳家房樑上除了並排吊著的兩條船外,還有許許多多數不清的用竹篾編織的黃鱔籠和蝦籠,對這東西,許明月也很熟悉,她家小時候的房樑上,也是數不盡的各種黃鱔籠和蝦籠,可惜這手藝她爸沒有繼承,奶奶只教了大伯一家,她爸則選擇了讀書。
去船工家依然是走水路。
跟著許明月到藏船的地方,吳二姐說:“虧的人現在都在家裡貓著,要麼都去挑堤壩了,出來閒逛的人少,不然你這船不消片刻就沒了!”
他們就是把船劃到旁邊的蘆葦蕩裡藏起來,許明月還能找到?
許明月畢竟是出生在九十年代,她那時代的人,哪怕再窮困,她都沒聽說過偷船的,還是藏在蘆葦蕩裡的船,今天在吳家村,真是漲見識了。
許明月划過來的船是三米的小船,吳二姐讓許明月和孟福生先上去,自己才長腿跨了上去,習慣性的撿了竹篙撐了起來,撐出蘆葦蕩後,就熟練的划起了船漿。
中途許明月客氣了一句:“我來吧?”
吳二姐看了許明月一眼:“不用!”
吳二姐上頭有個哥哥,她是真正的長女,出生後沒人帶著,就跟著吳大娘父親倆在船上長大,可以說是還沒學會走路,就先學會了游泳,一身的水上功夫極好。
小時候《水滸傳》,家裡堂哥們和哥哥看到‘浪裡白條’張順,‘混江龍’李俊,還有什麼出洞蛟、翻江蜃,一個個爭著搶著要當‘浪裡白條’‘混江龍’,渾不知,奶奶吳二姐才是真正的浪裡白條!
她力氣大,划船的速度極快,不到半個小時,她就撐著船到一處蘆葦蕩裡劃去,等許明月和孟福生下船,她拖著船上岸,將船藏到一處水溝裡,又用枯蘆葦蓋住。
一般人都會想到船藏在蘆葦蕩裡,很少有人把船搬上岸。
許明月跟在吳二姐身後,看著她高大消瘦的背影,覺得穿越真奇妙,她竟穿越了歲月的長廊,來到了奶奶少女時期,看到了與她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奶奶。
吳二姐划船快,腳程也快,原本許明月的揹簍是孟福生在揹著的,但因下面的路全是上山的路,許明月怕他這小身板辛苦,中途要接過來自己背一會兒。
和孟福生在一起後,許明月依然沒有暴露自己空間的秘密,行事依然小心,尤其是她原來的房間,現在是阿錦的房間了,孟福生輕易不進這個房間,自然也不知道她櫃子裡的秘密。
現在右邊的房間成了兩人的婚房,裡面的各種缸和罈子都被搬到了地窖裡去,也虧的當初許鳳台挖的地窖夠大,又平鋪了紅磚和水泥,不然地窖都放不下這麼多缸和罈子。
原本許明月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揹簍基本都是空的,上面放點輕的東西裝裝樣子,和孟福生在一起後,她就改了習慣,揹簍裡的東西都是實打實的重量。
許明月要背,孟福生不讓,最終還是讓許明月把揹簍卸了下來,“我背一會兒,累了再給你背。”
吳二姐看著許明月,不知為何,她突然伸手把她要背的揹簍接過來,背在背上:“我來吧。”
她來就她來,她還特別鄙視的上下掃了孟福生一眼,大大的眼睛裡清楚的寫著:沒用的男人!
好似在說:嘁~,細狗!
那一瞬間,熟悉的感覺瞬間席捲了許明月的記憶:從小她奶奶就是這麼看她爺爺的!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