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許明月的那句話吸引了三個售貨員,原本在織毛衣聊天的三個人,頭都抬起來看向許明月,許明月又笑著朝三個年輕的售貨員叫了聲:“美女,能給我拿一下暖水壺嗎?我要四個。”
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售貨員手上織毛衣的動作沒停,也沒動作,而是問她:“暖水壺票你有嗎?”
許明月積攢了不少票,從口袋裡一掏,用皮筋綁著一摞票,就這麼拿了出來。
“熱水壺四個,雪花膏五罐,哈喇油五個,再給我打五兩擦臉油。”
“襪子給我來二十雙,十雙男襪,十雙女襪!”
“花布,花布來……”許明月數了數手中一摞布票,這麼多的布票加在一起,也不過六尺,她一起推了過去。
“鹽五斤,有糖嗎?紅糖兩斤,水果糖兩斤……”
“皮鞋有嗎?四十二碼的皮鞋來兩雙,有裡面帶毛的嗎?再來五雙解放鞋!”
她又看到了一件男款的黑色羊毛大衣,想到孟福生那單薄的外套,又照著孟福生的尺寸要了一件羊毛呢子大衣。
這羊毛呢子大衣貴的很,又開了春,年都過了,很快就要換春裝,這件大衣掛在這裡一直賣不出去,聽聞許明月要買,售貨員也高興的很,連帶著對許明月的態度都熱情了些。
真的就跟不要錢一樣的瘋狂買東西。
她手裡有一些票都過期了,之前在大河以南,河干了行不了船,出不去買不了東西。
主要是孟福生的票多,他的票全是全國性質沒有時間限制的特種票,加上她自己工資積攢下來的票,許明月怕下次再過期,趁著這裡面有的東西,全都買了。
一大早上,百貨商店沒兩個客人,即使有客人,誰不是左看右看,哪有像她這麼買東西的,原本坐在櫃檯裡面織毛衣的一中年女人詫異的看著許明月買了一大堆東西,忍不住問:“小姑娘,你是來進貨的吧?”
“啥進貨啊,是我們一個大隊的人集中拖我買東西呢,不然我一個人還能用得著四個熱水壺?我們河那邊的人來一趟吳城不容易,很多票過期了都買不到東西,可不得趁著來城裡都採買一些嗎?村裡有年輕姑娘小夥子要結婚的,都等著呢!”
許明月買一樣東西,就遞票遞錢,將這裡面她能夠買到的東西,全買了。
等到許金虎、江天旺回去,就看到她裝的滿滿一大揹簍的東西,旁邊還有兩個裝的滿滿當當的蛇皮袋。
揹簍裡裝的大多數都真的是在百貨商店買的這時代的東西,兩個蛇皮袋裡裝的卻是五斤重的大棉被,旁邊床上還放著兩條。
許金虎兩人都看傻眼了,指著一床的東西:“你這都哪來的?”
“買來的,我看到賣棉被的了,我家都還沒有棉被呢,小蓮和鳳髮結婚也得有新被子,剛好看到有棉被,就趕緊買了,我還多買了兩條,你們要嗎?要的話就勻你們一人一條。”許明月一副親兄弟明算賬的態度:“可說好了,要票的啊,沒票就給錢,我和老孟的錢和票全用來買東西了,一條被子可不便宜!”
許金虎和江天旺現在一個十七級幹部,一個十八級幹部,幹部級別不低,每個月工資和票也不少,但布票和棉花票依然是很難得的。
許金虎伸手捏了一下其中的一床棉被:“你哪來的這麼多票?”
江天旺卻是知道孟福生的工資不從水埠公社走的,啐了許金虎一口:“你要就要,不要就給我,哪兒那麼多話啊?”
他小兒子結婚,正好沒有新被子,這棉被看著薄的很,兩床棉被放一起勉強夠用,他都還嫌不夠呢,許金虎還問東問西。
許金虎立刻就抱起他的那床棉被:“要,怎麼不要?布票和棉花票二叔沒有,用錢替吧?多少錢?”
許明月不知道棉被多少錢一床,她估摸了一下她給許鳳台買的皮鞋的價格,說:“沒有票的話,你給我二十八塊錢吧。”
許金虎二話不說,“回去我叫你嬸兒給你!”
一旁的江天旺原本是打算給票的,聞言也立刻掏出錢來,數了二十八塊錢給她說:“要不再勻我一床,到時候建國和你妹子結婚,總得有兩床新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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