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要用水力發電的,除了這些外,還要挖一條更寬更深的河道。
整個臨河大隊又陷入忙碌的建設當中,壯勞力們每天既要挑堤壩,又要挖河道,還要建設水電站,不光是人不夠,身體也吃不消,村裡的孩子、婦女、老人也全都被利用了起來,孩子和老人就負責去石澗大隊的山澗裡撿鵝卵石,婦女和知青幹不動挑石頭的活,就去挖河道。
每個人每天都忙的筋疲力盡。
葉甜簡直日了狗了。
她從剛過來時白白嫩嫩的一個小姑娘,幾個月時間,就曬黑成了鄉村土妞,就連有著寬大帽簷的草帽,都拯救不了她的臉。
可讓她回到建設大隊,她又不願意。
建設大隊雖不用挖河道,和挖河泥、挑堤壩,一樣很累人啊。
期間許明月回來過幾次,見這些人如此高強度的幹活,天氣又如此炎熱,且這些繁重的重體力活之後,緊隨而來的,就是雙搶,雙搶同樣是重體力活,如果沒有油水的話,這樣一年下來,身體根本吃不消。
她問江建軍:“現在鴨廠一日有多少個鴨蛋產量?”
這個季節正是鴨子產蛋的黃金時期,但新養的鴨崽們還不具有產蛋的功能,剩下的十幾只母鴨中,也不是每隻母鴨都在產蛋。
江建軍抹抹額頭上的汗,手搭在鐵鍬把手上:“鴨廠那邊現在是紅樺主任在管,這事還得問他。”
鴨廠距離臨河大隊較遠,水電站距離臨河大隊不到兩百米距離,他和許紅樺一個管堤壩那邊的事務,一個管臨河大隊這邊的事務,堤壩那邊江建軍確實去的少。
不過他大致也能算的出來,說:“鴨廠能產蛋的母鴨總共就那麼十幾只,每天產蛋的量想也知道不會太多,最多十來個,可這十來個蛋能抵什麼呢?”
主要還是沒有油,缺少油水!
許明月問江建軍:“去年產的大豆還有多少?豆腐、豆乾中含有的營養很高,可以多磨點豆腐、豆乾給他們加餐,還有河裡的河蚌……”
聽到許明月說河蚌,那三年吃河蚌已經吃出陰影來的江建軍條件反射就是身體後仰,喉嚨裡冒酸水、犯惡心,連連擺手說:“你可別說河蚌了吧,這幾年吃河蚌都快吃吐了!”
把他們這河灘的河蚌都吃絕種了,由此可見,那些年他們是吃了多少河蚌、田螺。
別人家做河蚌,可不像許明月,又是蔥姜料酒、又是八角香葉,還有熱油澆在姜蒜末和幹辣椒上,發出滋啦一聲,激發出蔥薑蒜末的香氣,醬油、耗油、醋樣樣都有,用料酒和香料去過腥的河蚌沾著那蘸鞋底都好吃的料汁,可不是鮮香味美嗎?
可臨河大隊的其他人吃河蚌,就純煮,最多加幾片姜,又不懂掌握什麼火候,煮出來的河蚌又老又腥又幹又柴,難以下嚥。
更可怕的是,乾旱的那三年,他們這裡還缺水,從河泥裡摸出來的河蚌,就著河裡的泥水,就那麼胡亂的洗洗,回去就煮,也不吐泥沙,河蚌肉吃到嘴裡,裡面的細沙都磨牙,可想而知,河蚌肉在臨河大隊的村民們眼裡,是多麼糟糕的食物。
見江建軍如此懼怕和厭惡河蚌肉,許明月也很無奈,她總不能將她囤積的花生油和八角香葉、料酒都拿出來送給他們吧?
八角、香葉還好說,這時代也不是沒有,料酒和花生油這東西,城市裡沒人每月的分量也就二兩,她哪裡能搞來那麼多的油?
她也就只能私下給她爺爺家一些,還不敢給的多。
許明月沉默了一下,還是說:“他們這樣高強度的重體力活,不吃油水不吃肉時間長了身體肯定要熬壞的,養魚場裡的魚現在還不能打撈,我之前提過在家門的團山建養雞場的事,你覺得怎麼樣?不說一下子吃上肉,至少養上四五個月,雞蛋是夠了的!到時候農閒了,也可以讓他們把身體養養。”
其實去年年底分的豬肉和魚,很多人家捨不得吃,都醃製起來了,她們也知道現在任務重,對身體消耗大,也會隔三差五的給家裡壯勞力們割幾片肉或者蒸幾塊魚改善伙食,只是她們都習慣了要把魚、肉留到最耗費體力的雙搶時期,現在還沒到雙搶,她們根本就不敢太霍霍家裡不多的肉,不然到了雙搶時期,一點油腥都沒有,身體怎麼吃的消?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