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內還有很多人往外面走,坐在馬紮上的許明月就舉著個大木牌子,時不時的喊一聲:“來水埠公社下鄉插隊的知識青年來這裡集合了!”
又陸陸續續往許明月這裡湧來了許多人,許明月一聽有問五公山的,一把將五公山公社來的人扯到面前來:“五公山的在這邊呢!去五公山公社下鄉插隊的知識青年到他這裡來排隊!”
五公山公社的方言和水埠公社的方言發音基本一致,五公山公社的人都認識許明月,許明月剛到火車站,他們就來打過招呼了,無奈他們不會說普通話,在旁邊喊了半天,來的知識青年愣是一個字聽不懂。
旁邊還有其它公社的人喊話,知識青年們也聽不懂,許明月在一旁只好一起翻譯了,但她不知道翻譯出來的話,對應的是哪幾個字,乾脆拿了本子和記號筆出來,給旁邊用各種地方方言喊話的人,用記號筆在本子上,寫了他們所對應的公社名字,再讓他們舉過頭頂。
她車裡的記號筆,還是阿錦的畫筆,從中找了根黑色的,寫出來的字又粗又大又顯眼,倒是讓原本滿臉懵逼的知識青年們好辨認的很。
知識青年雖聽不懂他們的方言,總認識他們頭頂舉著的字,找到自己對應的公社,過去排隊便也行了。
直到把所有來接的知識青年都找到了他們對應的公社,許明月才抹著額頭上的汗,回頭招呼來自己公社的下鄉插隊的知識青年,高舉著牌子:“水埠公社的跟我來這邊!”
等十來個扛著大包小包行李的青年男女跟著她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後,許明月才站在花壇上,拿著手中的本子讀名字:“我現在開始點名,點到名字的喊‘到’!閆春香!”
許明月一時間沒聽清,又喊了聲:“閆春香!閆春香到了嗎?”
站在人群中最後面的小姑娘這才舉起了手,嗓門稍微提高了些,喊:“到!”
火車到鄰市的時間是下午五點,此時的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許明月就這傍晚的天光,朝名叫‘閆春香’的女生看去,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小叔奶奶名字叫‘閆春香’。
許明月頓了一下,又繼續喊名字:“羅喻義!”
一直到來水埠公社的下鄉插隊的人名全都點到後,許明月又和導遊一樣,舉著自己特意做的木牌子:“水埠公社的人跟我走,來這邊!”
火車站外有很多車在等,有牛車、驢車、拖拉機,唯獨水埠公社和五公山公社沒有任何交通工具。
跟著他們來到路邊的知識青年們,見別的公社的人,都有牛車、拖拉機幫著拉行李,唯獨水埠公社和五公山公社來接的四個人空著手,什麼交通工具都沒有,頓時臉黑成了鍋底。
之前讓許鳳發扛行李的女生不由嬌蠻地說:“搞什麼呀?特地來接人,居然連個牛車都沒有,這麼多的包裹,叫我一個人怎麼拿嘛?”
說著,嘴裡不由帶了哭腔。
下鄉插隊本就委屈,到了地方連個放行李的地方都沒有,饒是她蠻橫了一路上,此時也不由委屈的想哭。
倒不是許明月他們不願意帶交通工具過來,而是因為交通不便。
此時水埠公社通往鄰市的省道,也就是這時代正在修建的堤壩,都還沒修通呢!只有水路,沒有陸路,走水路,船也劃不到火車站,都在碼頭邊停著呢。
許明月叫許鳳發去幫忙扛了一袋行李,可做了兩三天火車的女生脾氣也上來了,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不願意走了,非得讓許鳳發幫她把兩袋行李都帶上。
這姑娘大約在家裡還算受寵的,家裡給她準備的兩袋行李重量都不輕,要是有扁擔,許鳳發還能幫她挑一下,可靠肩膀扛,兩袋行李還真扛不住。
許明月有力氣,卻也不願意慣著她,虎著臉指著許鳳發說:“這位同志是來自水埠公社下面臨河大隊的人,去臨河大隊下鄉插隊的通知可以跟他走,我來報一下名字:閆春香、羅喻義、沈志明!”
三個名字中,並沒有這個讓許鳳發幫她扛兩個行李的女生。
坐在自己行李上不走的女生聞言也不由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自己理所當然吩咐的人,居然還不是負責來接她的人。
許明月也不管她,而是對喊到的三個知青說:“去臨河大隊插隊的人跟上他,其他人跟我走!”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