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菱是整個蒲河口唯一一個知道許明月往菜裡面放油的人,每次看許明月倒油,她都要心疼死:“這一碗油都夠平常人家吃兩年了,你一頓飯就給倒完了。”
可她也不會阻止許明月,她不知道許明月哪裡弄來的油,也不知道她哪裡弄來的肉,但她和許明月是利益共同體,她並不會將許明月私下弄來油和肉的事說出去。
將倒下去的一碗花生油煉香後,再放入姜蒜末爆香,頓時濃郁的香味連後廚的大門都關不住,整個廚房都充斥著濃郁的香味,再放入許明月自制的豆瓣醬,聞的外面幹活的人不停的闔動著鼻子,聞著這股霸道的香味。
這樣的飯菜她們是沒得吃的,她們只能和普通民兵一樣,有一顆紅薯,一碗菱角菜湯,哪怕她們在廚房工作也不行,有許紅菱盯著呢。
鹹肉片早就被切好了,每一片都有兩枚硬幣的厚度,許紅菱肉疼的趕著許明月:“這些我都會了,你趕緊走吧,快洗洗去,訓練了一天累死了。”
她是真的心疼許明月,管理一個上千人的勞改農場並不容易,每天的事情非常多,更別說十里外還有個養豬場在建著,也就是附近沒什麼人,不怕有人組隊來搶材料,不然光是看守材料都要單獨派一對民兵把手著。
許明月也沒留下,和許紅菱笑笑後,就離開去浴室洗漱去了。
蒲河口的大浴室有好幾個,男女犯人們的大浴室,民兵和工作人員的公共大澡堂子,還有許明月、許金虎單獨的浴室。
夏天大澡堂子也只有女浴室這邊開著,男人們都在河邊洗。
許明月洗去一身的塵土後,就和孟福生一起划船到臨河大隊,一方面看看水電站的進度,一方面看看有沒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
幾個專家早就等在了大隊部裡了,大隊部的大門都關的緊緊的。
許紅樺和江建軍早就在大隊部的門前等著他們了,一看到他們的船,就立刻帶人過來。
許明月也問他們最近臨河大隊怎麼樣:“沒出亂子吧?”
“我們臨河大隊倒沒出亂子,也沒敢來我們臨河大隊撒野,倒是隔壁石澗大隊,好像鬧的有些大。”
許明月一聽隔壁石澗大隊出了事,心臟就不由一跳,忙問:“什麼情況?”
江建軍壓低了聲音說:“石澗大隊丁書記你曉得吧?”
許明月怎麼不曉得?當初就是石澗大隊丁書記主持的公道,按著王根生賠償了她那麼多錢的。
同樣是大隊書記的江建軍想到隔壁大隊的丁書記,也不由有種兔死狐悲的悽悽感,低聲說:“隔壁大隊來了許多紅小兵,丁書記聽說是被拉走批鬥去了。”
這時許紅樺已經領著等在大隊部的陳衛民他們出來,拉著繩子讓他們上船,聞言不屑地說:“他們就是欺負丁書記村子小,他們要敢來我們臨河大隊試試?打不死他們!”
許紅樺較之他父親許金虎脾氣要溫和的多,但從小在許家村這種野蠻的環境下長大,他身上也是帶著幾分野蠻氣息在的。
隔壁村的丁書記和江天旺一樣是退伍軍人,所以才能以丁家村一個小村子出來的人,當上了大隊書記。
可這樣小村子出來的人,也有一個劣勢,就是一旦上面的靠山倒了,他身後沒有宗族依靠,容易被人欺負。
許明月提醒他們:“這段時間你們也注意一點,‘紅大寶貝書’的學習不要停,每天再累也要抽出半個小時教村民們學習語錄,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要團結一致對外,水電站可是關係到我們臨河大隊子孫後代的大事,可千萬不能被外面人破壞了。”
許紅樺說:“你放心。”
江建軍是和江天旺一樣,是最在意水電站建設一事的,也說:“他們在他們自己大隊鬧事也就罷了,真敢來我們臨河大隊鬧事,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弄死他們!”
山上的護林員有木!倉,實際上江建軍家裡也是有木!倉的。
他們說話用的是本地方言,並沒有避著這些專家們,在專家們一一坐上船後,許紅樺就將繩索扔到了船上,用腳使勁在船頭一蹬:“你們回去注意點安全。”
這些坐在船上的專家們一直都很安靜,黑暗中,他們看著許明月曬的黢黑,說話時能看到一口整齊的大白牙的臉,目光從她的臉上,又落入到倒映著滿天星河的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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