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VIP]
許明月也是一早去烏篷船上等人的時候, 發現他們沒來,還是每天早上去按時開門的民兵來和許明月報告說,監獄角落的幾個人中, 有幾個發熱了。
幾個人一起發熱?許明月第一反應就是流感,又覺得這大夏天的,不是冬季、春季, 應該不至於爆發流感吧?就戴著口罩一起去牢房裡看他們,又叫人去請張醫生了。
張醫生是女同志, 住在女子監獄那邊,她在蒲河口除了早上出操外, 不用起的像其他人那麼早,但和她住在一個牢房的陳衛民的妻子是要每天早起的,可往常鈴聲一響就會輕聲起來的她, 掙扎著做起來後, 還沒下炕,就支撐不住, 又倒回了炕上。
經歷過那些事後的張醫生睡眠比較輕, 她聽到動靜後,先是喊了兩聲,見陳嬸兒依然沒動靜,這才覺得不對勁, 忙起床來看陳衛民妻子情況,一摸到她身上,就被她身上過高的溫度嚇了一跳。
許明月到的時候,張醫生已經帶了陳衛民妻子去了醫務室。
她問了才知道, 他們本來就受了幾個月折磨,身體和精神狀態就不太好, 來到這裡後,雖然沒有再受身體和精神的折磨,但他們的精神也沒有放鬆過,大河以南的吃食也就這樣,他們每天還要跋山涉水四處考察大河以南的山川河道走向,雖然許明月說只需建一個水電站,可他們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像是職業病一般,就想把整個的山川河流情況全部搞明瞭,萬一今後要再擴建水電站,他們也能從最開始就做出最優方案,所以他們的身體上,也一直是疲憊的。
昨日突然經過驚嚇,精神受驚的情況下,又在河水中泡了兩個多小時,水下的溫度還是有些低的,回來之後,幾個年齡稍大些的,還有之前身體不是太好的幾人,晚上就有些不好。
大晚上的,牢房門是鎖的,管控的比較嚴格,鄭濟河晚上照顧了他們一宿,早上管理員一過來開門,他就立刻說了幾個人的情況,把幾個人送到了醫務室去。
蒲河口的醫務室依然很簡陋,許明月代表著蒲河口的醫務室,向上面申請了一些醫藥回來,都是一些這個年代比較常見的藥品,非常稀少,還有一個小鋁皮盒子裝的幾根針頭、一團棉花球、一支注射器,許明月還去玻璃廠買了些空的玻璃瓶子,清洗乾淨後,經過太陽暴曬,酒精消毒,將她自己每月重新整理囤積的一些常用藥,分門別類的裝在這些空的玻璃瓶中,當做申請下來的常用藥,放到了蒲河口醫務室的藥房架子上,在每個玻璃瓶外面都貼上了裡面藥物的使用方法、用量、禁忌等,為防止過期,每個瓶子裡放的藥量都不多。
在蒲河口,最常用的藥,一是外傷藥;挑石頭、抬石頭這些最容易受傷。二是治療腹痛、咳嗽、感冒之類的藥。
除此外,就是少量的還在炮製的中藥。
有句話叫兵來如山倒,幾個專家一發熱,就來的氣勢洶洶,高燒一度發熱的三十九、四十度,且反反覆覆,也就是許明月這裡有非常好用的退燒藥,這麼多年囤積在車裡,空間靜止,只在每個月重新整理前拿出來,重新整理後又放回車裡,才不至於過期,且數量很多,才能這麼奢侈的給這些人用藥。
江建軍他們也在臨河大隊等許明月。
自許明月開始兩地往返之後,颳風下雨,從未見過她遲到,見這天突然沒來,就知道肯定有事,派人劃了條三米長的小船,來問許明月情況,知道是那些紅小兵過來鬧事,驚嚇到了幾位專家,又在水裡泡了幾個小時,生病發高燒,回來後,原本要給關在地窖裡的紅小兵們送水的江建軍,氣的恨恨地說:“送個屁的水!叫他們渴著!整天不幹正事,不是鬥這個就是鬥那個!”
隔壁石澗大隊的丁書記是部隊裡退下來的老兵,行事作風一貫的公正厚道,這樣的老同志都能被拉去批鬥,同為大隊書記的江建軍距離石澗大隊這麼近,自然也有物傷其類的感受,對這些不好好幹活,整天想著鬧事,耽誤他們臨河大隊建設水電站的紅小兵們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關在地窖裡面的十幾個人,已經插隊到這裡,幹了幾個月活的人還好,還能撐得住,才剛插隊到這地方下鄉的知青們,過去哪裡吃過這樣的苦?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沒喝水,又是夏天,早就餓的頭暈眼花,更難受的是渴,是生理需求得不到解決。
地窖裡除了入口處有一條石板縫外,四面都是厚實不透風的土牆,漆黑一片,有些憋得實在難受的男知青,就直接在地窖的角落裡解決了生理問題,地主家的菜窖面積倒是不小,得有三十多平,可架不住它封閉啊,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便瀰漫在地窖中。
之後其他人也漸漸熬不住了。
不是災年,他們也沒想過喝自己的尿液,實在憋不住的就都解決完了,夏日味道全悶在裡面,剛開始裡面的人還受不了,捂著鼻子聞著想吐,時間久了也適應了,入WC之久,久而不聞其臭了。
葉甜和羅喻義他們始終惦記著關在廚房裡的知青,早上起來他們還聽到下面人叫喊和嘔吐的聲音,見一直等不到許明月,去問江建軍,結果江建軍因為那些鬧事的紅小兵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下鄉來的知青,對他們都沒了好臉色,說話語氣和表情也不好了起來。
羅喻義和葉甜雖聽不懂江建軍嘰裡呱啦說的啥,可透過他表情和語氣也知道,他估計是在訓斥他們,也不敢說話了。
等中午他們回到大隊部午休的時候,想到裡面的人被關了一天多,也沒有吃東西喝水,有些擔心地問羅喻義:“他們一直關在裡面沒事吧?”
羅喻義也怕裡面的人出事,說:“給他們送點水吧。”
結果四個從大城市裡下鄉的年輕人,使勁了吃奶的力氣,都打不開廚房的門,最終還是忘著廚房大門嘆氣:“和大隊書記說一聲吧,要是出了事就不好了,總得給裡面的人一些吃的喝的。”
江建軍這人能力心機比不上他爹江天旺,但他有個好處,就是聽話,聽勸。
他爹在的時候,聽他爹的話,他爹說要建水電站,他是一點折扣都不打,全心全意建設家鄉的水電站,許明月說要餓他們兩天,江建軍就真的實打實的,一點折扣都不打的,要餓那些人兩天。
坐在水埠公社革委會的王根生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這些紅小兵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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