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黝黑的臉略紅,有些侷促地說:“是我家大伢兒出來草藥換米的時候聽說的,這不,我就出來打聽打聽。”
被打聽的人很多也是年底趁著天晴出來兌換糧食的人,不瞭解這事,就指著不遠處排隊的盡頭,“你要打聽去那裡問,她們是蒲河口的幹部,她們肯定知道!”
蒲河口有一堆女幹部的事情,在很少出山的山裡人眼裡,就好像是一齣西洋景,不論看過多少次,都覺得稀奇,回去後就跟村裡人吹牛,蒲河口監獄是娘們兒當家,裡面一水的女幹部,他們村裡人就會哈哈大笑,笑他們吹牛,可隨著出來的人多了,回去這樣說的人也多了,山裡人也就知道了蒲河口是女人當家的事,每回來都稀奇的緊。
菜花遠遠望著隊伍盡頭在忙碌的幾個女幹部,有些忐忑和害怕,不敢上前去問,只敢小步的往前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就聽到前方那大嗓門的女幹部扯著嗓子在喊:“真的!比金子還真!學校就是我們蒲河口的主任許鳳蘭提議建的,她是女人,給女娃娃們免費上學送糠米,那是相應主!X的號召!啥?男娃娃們也送糠米?那咋不叫你們男人也建個學校?能給你免費上學就不錯了!”
蒲河口的女幹部們對自家主任那是無比的驕傲,她們很清楚,她們的靠山是誰,如果沒有許明月,她們現在過的什麼日子都不曉得呢,哪裡像現在這樣,只在廚房和後勤幹活,每天就有十個工分拿!
她們可是和家裡男人一樣,都拿十個滿工分呢!
女幹部說的是北方話,菜花從小就生活在山裡,山裡沒有收音機,也沒有廣播,沒處聽北方普通話,有些能聽懂,有些聽不懂,怕自己聽錯了,又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聽了好幾遍,又和周圍人確認這訊息,才終於確定,大兒子回家說的事居然是真的,居然真有送女娃上學就有糠米送的好事!
打聽清楚的情況,她就趕忙往家裡趕,一方面想早點回去,還能採一簍子毛栗子回去;一方面想早點回去跟老孃說說這事,要早點搶先把草丫送到臨河大隊去。
這樣的好事,可不得搶快點啊!
她回家和她老孃說了這事,她老孃還震驚的不敢相信:“還真有這樣的事啊?我還以為是草丫不懂事,回來瞎說呢!”
菜花激動的跺腳拍手:“真滴!我都聽的真真滴!”
她回到孃家已經是半下午,在山上採草藥、採栗子、挖葛根的人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她是在她孃家門口說的這事,有路過的鄰居見不年不節的,菜花回孃家,就好奇地問:“菜花,啥事真真滴啊?”
老太太聽了好事,不屑地回頭啐道:“有好事也輪不到你家!”
村裡頭養了姑娘的人家不多,有那些狠心的,家裡一個姑娘都沒有。
留在村裡頭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和婦女孩子,青壯都去外面掙錢掙工分了。
菜花倒也不瞞著,將山外面建了個小學,送女娃娃上學每個月送五斤糠米的事情說了,很多人都和她當初的反應一樣,不相信:“騙傻子哦~”
說著就一副聰明樣的走了。
還有些是不屑的,七歲以上的女娃娃在家裡都是半個勞動力了,誰會送姑娘去上學哦!
也有過來打聽情況的,問菜花:“菜花,真有糠米送啊?是隻送一次還是每個月都有?”
“每個月都有哩!”
不願意家裡女娃去上學的人,一聽每個月有五斤糠米送,家裡女娃娃還小的人家便就心動了,尋思著將家裡丫頭送那什麼學校掙糠米去。
七、八、九歲大的丫頭在家也就是能燒燒飯、看看草、采采栗子,她們力氣有限,挖葛根極其費力,是這麼大的小丫頭們做不了的,山上的栗子也有限,有她們採就夠了,要是她們真能掙來五斤糠米,那是這個家的額外收穫。
菜花通知了孃家,就回去了,一路上都能遇到從山上下來的人,見到她從孃家往回走,都知道她是回了孃家了,有好奇的就打招呼問她回孃家是不是有什麼事。
剛出山見了場大世面的菜花正是談興正濃,滿腹想要炫耀的時候,就將她家大兒子去蒲河口聽說了娃兒們可以免費去臨河大隊上學,女娃娃上學送糠米,她去打聽情況的事情說了:“這不是我嫂子家草丫翻過了年就九歲了,年齡正合適,回來通知我嫂子一聲!”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問,她也不停的說,本來還想再採些栗子回去的,等到了家,天已經是傍晚,這沿路的兩個村子,全都聽說了山外面的臨河大隊開了小學,娃娃們可以免費上學,女娃娃上學送糠米的事!
第二天,兩個村子家裡有女兒的的人就來菜花家,向菜花打聽,她們自己打聽到了訊息,又回孃家通知她們孃家這個訊息。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