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過來向她們打聽臨河大隊和臨河小學的情況,回孃家的媳婦們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起自家大隊的變化,那時抬頭挺胸,無比的驕傲!
新的一年,許鳳發虛歲就是二十歲,在這個普遍十七八歲就結婚有娃的年代,他這年齡不說是大齡剩男,也是大齡的了,大年初一一過,過來給他說親的就有許多。
許鳳發一直害羞的沒鬆口。
其實他一直沒說的是,因為從小沒讀過書,沒識過字,他內心最想要娶的,是認識字的女孩子,只是過去這個想法一直被壓在懵懂的深處,連活著都艱難,又怎麼會有其它奢侈的想法?只是隨著這幾年讀書識字,這個念頭從原本的模糊,到如今的清晰,哪怕是和他一樣上過掃盲班的也好。
他們大隊還好,有許明月這個榜樣在,掃盲班還是有不少女孩子的,可別的大隊別說女孩子進掃盲班識字了,就連男孩子都去的少,女孩子都在家裡家外的幹活,最多就只能認得自己的名字。
老太太每天都喜氣洋洋的抱著孫子,坐在炕上,聽許多老妹妹們過來給她兒子做媒,她看了哪一個都覺得好:“都是好姑娘,都是好姑娘!”
對曾經的老太太來說,兒子能有個兒媳婦,不一輩子當個老光棍,就是好的了,現在有這個多人來給小兒子說媒,她是看誰都好,看誰都高興,只要小兒子也成了家,她這一輩子的任務就完成了,到了底下也能見列祖列宗了。
她現在每天都樂樂呵呵的,喜慶的不得了,不過她還是說:“謝謝老嫂子們,我大兒媳婦馬上就要生了,這事還得我大兒媳生了後,要我大兒媳張羅才行!”
也有人想要趁熱打鐵,趕緊定下來,說:“先定下來就是了,先定下來,明年這個時候結婚正好,一點不耽誤!”
他們這裡的風俗,是一家一年不能辦兩次喜事,不然就會耗光了家裡的福氣。
趙紅蓮原本的預產期應該是臨近過年那幾天,這樣一個年尾,一個年頭,就不會影響許鳳發成親。
但一直到過了年,她還是沒發動,年初二孃家都回不了,還是許鳳台帶著魚和鴨蛋,和許金虎媳婦一起去的趙家村,他老丈人一家子極力留下他住一夜,可家裡媳婦隨時面臨預產期,他哪裡敢多留?吃了午飯就趕緊回來。
許明月自己生阿錦時一帆風順的,可她身邊好些個朋友都經歷了生產變故,雖然最後基本都有驚無險,可她還是害怕,提前把下放到蒲河口的張醫生接到了荒山家裡。
這個年,張醫生是在許明月家過的。
外面因為運動的越發厲害,下放到蒲河口的幾個專家學者雖然被隔絕在了大河以南,看不到外面情況,但是蒲河口是有報紙的,他們透過報紙上各種觸目驚心的報道,也能看到外面會是個什麼情況,這個年,蒲河口過的無比的低調。
雖不至於除夕夜吃糠米,可也響應了國家的吃‘憶苦思甜飯’的號召,過年吃的是鹹豆角窩窩頭。
鹹豆角用花生油炒了,裡面放了蒲河口的勞改犯人自己磨的醬豆乾。
大過年的,許明月也沒有為難那些犯人,成年男人拳頭大的窩窩頭,每個人發了三個!下放到蒲河口的幾個專家學者則是單獨開辦了一桌了,有魚,有肉,有米飯。
一桌子的人,看著這桌年夜飯,都只覺恍如隔世。
這是他們頭一次與家人分別。
也是張醫生頭一次獨自一人在外鄉過年,身邊全是陌生的語言。
好在許明月一家全都會說普通話,阿錦又是個極為熱情的話癆,有她在,永遠不用擔心冷場,張醫生總算是度過一次還算溫馨的新年,只是夜深人靜之後,她望著黑洞洞的窗外,依然心神不展。
她父親年齡大了,在這次運動中,她們全家都被作為‘四舊’給破了,她父親也沒能活下來。
她丈夫一家及時與她斷絕了關係,她倒是不擔心他們,她擔心的是她哥哥一家子。
繼承他們家醫館的是,是比她大兩歲的哥哥,她哥哥都年近五十了,他們才是被批鬥的主力,也不知道他們現在被下放到了哪裡,是否還活著。
作者有話說:
今天看到大S因流感感染併發症去世,真的是感嘆世間無常,因為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個很有生命力的女性,卻因一場流感突然的去了。
另外,強烈給小夥伴們推薦流感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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