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話的正好就是許金虎的小女兒許紅荷。
許紅荷十八歲,模樣不如她阿姐許紅菱年輕時生的貌美,卻也青春靈動,臉頰飽滿紅潤,扎著兩個麻花辮,脆生生地說:“今年是我們第一年招生,怕招不到學生,七到十五歲的學生都招,他們也是一年級呢!”
劉主任看著許紅荷青春洋溢簡單純真的眼神,轉過了目光,又往下一個教室去,一連看了幾個,都是一年級。
現在的形式雖然嚴峻,外面到處都在批鬥,初中、高中、大學的老師們沒有一個逃脫他們的毒手,但也還沒喪心病狂到連小學都沒放過的程度,更別說才一年級了。
他知道在一樓找不到什麼可以批鬥的把柄了,又抬腳上了二樓。
又是一群人跟著上樓,他率先去的,便是校長辦公室。
可惜校長辦公室除了幾張過期的舊報紙和一本紅色寶貝書,就只有一隻用來敲擊斷犁頭的小鐵棒和一座自鳴鐘,多餘的啥都沒有。
老校長一輩子都不喜歡看書,臨到老了,被請到學校來當校長,最大的愛好,就是看著學校的娃兒們讀書,看著本大隊越來越好。
老校長這裡找不出什麼,他就又去隔壁教師辦公室去翻找,還真從那些老師辦公桌抽屜裡翻出來幾本小學課本和教案,教案上寫了很多主席語錄和主席的詩。
他仔仔細細全都翻看了,也沒找出什麼不對來,又去下一個教室去看。
上面的教室還沒有作為學生教室使用,一連看了幾個都是空的,瞧見遠處有幾個教室好似掛了衣服,不由問跟在身邊的幾個老師:“那邊教室做什麼用的?”
幾個知青老師此刻都有些害怕,不敢出聲,還是許紅荷被她爹媽寵著,有些不怕生,曬的紅撲撲的臉頰上都是憨憨的笑:“那是新來知青住的地方,今年我們臨河大隊又插隊過來五個知青,村裡不夠住,就暫時住到我們學校了,那是他們的宿舍!”
“知青住的地方啊?”劉主任露出感興趣的神情,大步往前去:“走,我們瞧瞧去。”
他之前就在一個知青身上搜到過兩本國外的書籍,這些新來的知青身上是最容易找到突破口的。
聽到他要看他們知青宿舍,楚秀秀心中就不由一緊,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阮芷兮看去。
阮芷兮也緊張的攥緊了褲腿。
插隊下鄉是枯燥且無聊的,她帶來的東西不多,其中就有幾本這個時期很流行的幾本外國小說,深得這個年代年輕人的喜愛,阮芷兮自然也不例外。
楚秀秀和阮芷兮同住‘一張床’,自然看到過她的書。
只是那時沒人檢查,她也裝作不知道罷了。
昨天大隊部通知今天會有上面領導下來視察,其中就有吳城革委會主任,阮芷兮的幾本書本來就藏著的,只有一本書是日常拿在外面悄悄看的,平時被她塞在枕頭底下,這次聽說有革委會的人來,她昨天特意塞在了床褥和稻草墊中間了,可聽到這個什麼主任要去他們宿舍檢查,她還是緊張的攥緊了拳頭。
看到過阮芷兮帶的那幾本書的魏兆豐忙上前一步,笑著在前面帶頭說:“左邊這個是我們男知青的宿舍,右邊那間是女知青宿舍。”
他率先開啟他們男知青的宿舍門,領著劉主任為首的一眾紅小兵進了男知青的宿舍。
這些紅小兵們一個個宛如鬣狗一般,目光陰鷙的掃視這個看上去很簡單的宿舍。
宿舍面積不小,原本一頭堆滿的桌椅板凳,已經被他們搬到了別的教室去了,只留幾個拼起來的桌子在三面靠牆的地方當床和雜物桌,中間擺放了三個桌子當日常飯桌,上面堆放著一些他們從城裡帶來的日常用品。
劉主任走近中間的課桌,上面攤開著幾本書,他伸手拿起來看了一下,是本地版的初中自動化叢書。
他隨手翻了幾頁,回頭笑著問臨河大隊的人:“這都是誰的?”抬眼看向幾個年輕的知青。
魏兆豐上前一步,英俊的臉上微微笑著說:“聽說咱們這小學明年還要招考老師,考試內容要從本地的初中知識,我們都在複習呢!”
劉主任在男生宿舍掃視了一圈,還掀了掀兩個床鋪,看看下面有沒有東西,見沒搜出什麼東西來,才轉身出去,走向女生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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