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蒲河口農場,她說是醫生,實際上還是犯人,日常除了醫務室,她很少出去,怕給許明月惹禍,尤其是自許明月調任水埠公社書記後,她去蒲河口的時間就少了,哪怕她還暫時兼任著蒲河口農場的生產主任。
可在許明月家裡不同,在許明月身旁,有她庇護著,她像個正常的自由人,好似她從來不是以犯人的身份下放到這裡來,她只是這裡普普通通的民眾一個,在這裡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是令人尊敬的醫生。
在蒲河口她也是醫生,卻也是下放來的犯人。
等張醫生出去後,許明月一個人窩在被窩裡,安靜的看著窗戶。
孟福生煮了雞湯麵過來,扶她起來吃飯。
許明月不習慣在床上吃東西,穿衣起床洗漱後,吃了面又躺下。
不知是不是懷孕的緣故,最近這段時間她特別容易累,且嗜睡。
原本她還擔心許鳳蓮坐月子會做不好,打算去公社看看她,現在也因為她懷孕的事,暫時被擱下,在床上躺了不到五分鐘,又沉沉的睡去。
只留孟福生坐在她床邊,手伸到被窩裡,拉著她的手,看著她熟睡的臉。
傍晚醒來,阿錦聽說了媽媽懷孕了,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媽媽尚且平坦的小腹,吃驚地問:“媽媽,你真有小弟弟小妹妹啦?”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摸一摸,又害怕傷到許明月,被許明月一把拉過她的手,隔著厚厚的羽絨服,直接按在了她的肚子上,“想摸就摸!”
阿錦摸著媽媽的肚子嘻嘻的笑了,問她:“媽媽,這是你向送子觀音娘娘求來的嗎?媽媽,你求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呀?”
阿錦小時候問許明月她是從哪裡來的,許明月總是告訴她,她是她從送子觀音娘娘那裡求來的,她對送子觀音娘娘說,她想要個又聰明又勇敢又活潑又美麗的女兒,“於是你就來到了媽媽的肚子裡!”
為了佐證她的話,還從某紅書上搜了很多關於送子觀音娘娘的影片,讓小小年紀的阿錦對這事深信不疑。
阿錦抬頭看向媽媽:“媽媽,你已經有了最聰明最勇敢最活潑最美麗的女兒了,你一定還想要個弟弟對不對?”
或許是阿錦從小到大得到了足夠多的愛和安全感,她的臉上沒有一點即將有弟弟妹妹的醋意和陰霾,明亮的眼睛裡滿是歡喜和期待。
許明月搖了搖頭:“不是哦,這次媽媽沒有許願,不論是弟弟還是妹妹,媽媽都會很期待哦~”她輕輕擁阿錦入懷中,讓已經週歲滿十一歲的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阿錦期待嗎?”
阿錦雙眼發光的用力點頭!
她早就想讓媽媽給她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她的同學朋友們,人人都有弟弟或者妹妹,只有她沒有。
可每次她問媽媽能不能給她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媽媽都讓她去養條狗,說讓狗做她的弟弟妹妹。
現在她終於有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啦!╰(*°▽°*)╯
阿錦的雀躍終於讓許明月對於這個新來的小生命有了那麼一丟丟的真實感。
吃完晚飯,孟福生就將牙膏擠好放在她手中,她刷了牙,洗了臉,回到房間,孟福生又適時的給她打來洗腳水。
這次不是兩個人一起洗,而是她一個人洗,洗完她想擦腳,已經孟福生代勞,細心的幫她擦乾腳上的水漬,讓她先躺在床上睡了,他自己則去廚房收拾剩餘的事。
一直到全部完成,他才洗漱完,回到房間,安靜的躺在她身邊,手指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背。
黑夜中,他的聲音低低的,在胸腔中輕微震顫:“明月,你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白天睡了一整天的許明月此時還是半醒著的,聽到他的聲音,原本有些迷糊的腦子逐漸清醒過來。
她整個人都窩在他的懷中,舒服的蹭了蹭他的胳膊,認真思索了一下,回答:“那倒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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