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路漫長,動輒以百年計。今日一別,山高水長,世事變遷。歐陽文康有他的家族、他的責任、他新婚的妻子,他的人生畫卷才剛剛展開。
而自己,註定要走向更廣闊也更兇險的天地。此去經年,再相見,不知是何年何月,甚至…能否再見?
他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身旁顏若雪微涼的手。
顏若雪似有所感,側過頭,柔順地依偎在他肩頭,輕聲道:“夫君,在想什麼?”
陳默搖了搖頭,將她攬得更緊,目光投向沙洲所在。前方,是未知的沙洲,是神秘的靈隱寺,是那能補全心境的溯心鏡。
“沒什麼。”
他聲音低沉而堅定,“只是覺得,前路漫漫,幸而有你相伴。”
飛舟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刺破雲層,朝著西方天際疾馳而去。
……
穿雲梭撕裂雲層,下方是無邊無際的金黃色海洋。
狂風捲起沙礫,在天地間拉起一道道渾濁的幕牆,視線所及,盡是荒涼與死寂。
這裡是神風大陸最西端的沙洲,地域廣袤,卻也是人口最為稀少、環境最為嚴酷的大洲。
這已經是離開雲錦城的第二十五日。
自那日參加完歐陽文康婚禮,與他告別後,陳默便帶著顏若雪直奔天機閣,與早已等候的陸仁嘉匯合,旋即馬不停蹄地趕往這遙遠的西方。
連續多日面對一成不變的黃沙,也讓他們感到一絲沉悶的厭倦。
顏若雪安靜地坐在陳默身側,素手執壺,為陳默和陸仁嘉續上溫熱的靈茶。
樂通,那位陸仁嘉帶來的、一個金丹弟子,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穿雲梭,在狂暴的沙塵風暴中尋找著相對平穩的路徑。
顏若雪倚在舷窗邊,望著下方連綿起伏的沙丘,黛眉微蹙,“這沙洲果然…名不虛傳的貧瘠之地。”
陸仁嘉笑了笑:“沙洲八分荒漠,兩分戈壁,適宜凡人乃至低階修士生存的綠洲,十不存一。靈氣稀薄,資源匱乏,生存是這裡永恆的主題。民風之剽悍,冠絕神風。”
陳默笑著介面道:“我也查過資料,正因如此,靈隱寺的存在,才顯得尤為可貴。它不僅是沙洲的霸主,更是這片絕望之地上唯一的秩序與信仰之光。佛修在此地盛行,體修一脈更是主流,強橫的肉身是在沙海中生存的根本。”
陳默目光投向那黃沙盡頭:“靈隱寺…溯心鏡…希望此行,能有所收穫。”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錯辨的期待。
陸仁嘉放下茶杯:“按照路程推算,今日傍晚,我們必能抵達靈隱寺所在的‘天賜綠洲’。”
他看向陳默,意有所指,“沙洲貧瘠,靈隱寺雖為一方霸主,維持偌大基業,資源消耗亦是海量。陳兄所求溯心鏡,乃其鎮寺之寶,開啟不易,耗費頗巨。若能以適當資源作為交換,此事成功的把握,當能增添數分。”
陳默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陸兄提醒的是。資源方面,無需掛懷。陳某這些年在外面,倒也積攢了些許家底,應當足以支付此番‘路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