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歡聚,承蒙諸位厚愛。”
陳默聲音平穩,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然則,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半年之後,我將與天機閣陸仁嘉、星辰閣蕭銘兩位道友一道,啟程前往上界,踏上星空古路。”
“什麼?!”
“上界?!”
“星空古路?!”
驚呼聲此起彼伏,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沈心月手中端著的玉盤“哐當”一聲掉在桌上,靈果滾落一地,她小臉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默。
南小芸更是瞬間紅了眼眶,死死咬著嘴唇。
莫無垢霍然抬頭,素來平靜的眼眸中掀起驚濤駭浪,失聲道:“陳默!你…你竟要走那條路?!你可知那星空古路是何等兇險絕地?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埋骨其中,魂燈寂滅!”
他的聲音帶著長輩的急切與擔憂。
陳默迎向莫無垢的目光,神色坦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莫前輩所言,我自盡知。白骨鋪路,魂燈為引,古路兇名,如雷貫耳。然,陸兄與蕭兄皆非庸碌之輩,我等同行,互為倚仗,當有一線生機。”
莫無垢張了張嘴,看著陳默眼中那如同磐石般的意志,所有勸阻的話語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是啊,以陳默的天資,此界於他已是淺灘,化神遠非終點。離開,是遲早的事。
只是這方式…太過兇險。
莫無垢重重嘆息:“罷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你…且放心去吧。若雪丫頭在宮中一日,老夫拼了這把老骨頭,也會護她周全!”
話語擲地有聲,是承諾,更是對陳默離去的無言支援。
“多謝前輩”陳默深深一揖。
他目光掃過滿桌几乎未動的佳餚,強笑道:“大家不必如此。離別尚在半年之後,今日之宴,當盡歡才是。這些妖聖血肉,蘊含本源精華,於修行大有裨益,莫要辜負了心月和梅姨的一番心血。”
百里千柔適時舉杯,雍容的臉上帶著安撫的笑意:“莫師叔說得是,陳默不過是為求更高之道而遠行,並非永訣。
來,諸位,莫負良辰美景,更莫負這稀世珍饈,小芸,你修為尚淺,這金鵬翅尖的靈能太過霸道,只可淺嘗一片,切莫貪嘴。”
南小芸正眼巴巴看著那碟晶瑩剔透、香氣誘人的肉片,聞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委屈巴巴地嘟囔:“啊…只能吃一片啊?聞著就好香好香…寶寶心裡苦…”
她誇張的哀嘆和皺成一團的小臉,瞬間沖淡了凝重的氣氛,惹得眾人忍俊不禁。
笑聲中,離別的愁緒似乎被暫時壓下。眾人重新舉箸,妖聖血肉入口即化,化作滾滾熱流融入四肢百骸。
百里千柔、凌歆周身靈力明顯活躍,氣息隱隱攀升;凌如霜劍眉微揚,體內劍元錚鳴;沈心月更是感覺停滯已久的瓶頸有所鬆動。
南小芸將那片肉片放入口中,她周身骨骼噼啪作響,肌膚下隱現金光,竟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連破兩重小境界,直達煉體八重。
這場帶著離別的宴席,在靈力激盪與南小芸驚喜的歡呼聲中,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星輝漫天。
……
時光荏苒,如指間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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