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多久…”陸仁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打破了持續許久的沉默。
蕭銘默然不語,他望著前方永恆的黑暗,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茫然。
陳默的神識持續掃描著周圍。就在他幾乎以為這片死寂將永恆延續下去時,神識感知的邊緣,驀然撞上了一片無法形容的“陰影”。
那“陰影”的龐大,瞬間超出了他神識瞬間籠罩的範圍,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渺小感與驚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
“停下!”陳默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猛地頓住身形。
陸仁嘉與蕭銘幾乎同時停下,順著陳默震驚的目光望去。
前方,那無垠的黑暗虛空之中,赫然懸浮著一具龐大到顛覆認知的骸骨。
那是一條僅餘骨架的遠古星辰山脈,每一根肋骨都如同橫貫天際的巨型山脈,嶙峋的脊椎骨節如同連綿不絕的山峰,其長度一眼望不到盡頭,隱沒在黑暗深處。
那骸骨通體呈現出一種歷經無盡歲月的灰敗色澤,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埃和凝固的冰晶,散發出一種亙古、蒼涼、死寂的恐怖氣息。
“這…這是…”
陸仁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如同夢囈,“虛空鯨鯤?那等星空霸主…竟也…隕落於此?”
蕭銘死死盯著那巨大到令人絕望的骸骨,喉嚨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眼前這景象帶來的衝擊,遠比任何兇獸的咆哮更令人心神失守。強大如虛空鯨鯤,亦不過是時間長河中一具枯骨。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虛無感,如同冰冷的毒藤,悄然纏繞上陸仁嘉的心頭。
他望著那如同神山傾塌般的巨大骸骨,眼神變得空洞,喃喃自語,聲音在死寂的虛空中顯得格外清晰而絕望:
“不成仙…終為螻蟻…縱使強橫如斯,萬載輝煌,最終也不過是這古路上一具無人問津的白骨…那我們苦苦掙扎,逆天修行,所求長生,所求超脫…又有何意義?終歸…終歸是一場空…”
隨著他的話語,一絲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濃郁負面情緒的黑氣,竟隱隱從他周身竅穴中逸散出來。
“陸兄!”陳默心頭警鈴大作。
陸仁嘉道心不穩,竟有走火入魔之兆。他猛地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在陸仁嘉識海,“慎言!大道之行,豈能只問結果?”
陸仁嘉渾身一震,空洞的眼神茫然地轉向陳默。
陳默目光如炬,直視著他,聲音斬釘截鐵:“修仙問道,長生超脫固然是目標,但這求索路上的風景,不斷超越自我的過程,這每一次突破瓶頸、領悟天地至理的欣喜,這守護所珍視之物的力量…
這些,難道不是最真切、最動人的人生嗎?意義不在終點,而在腳下,在於我們是否傾盡全力,問心無愧。況且,未來之事,誰又能斷言?仙路雖難,未必無門,豈能因見前人骸骨,便自毀道心,甘做塵埃?”
字字如錘,狠狠敲在陸仁嘉動搖的道心之上。
他周身逸散的黑氣猛地一滯,眼中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愕與後怕,隨即是深深的明悟與感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陳兄…當頭棒喝,愚兄…險些誤入歧途!這路上風景…這變強的過程…便是意義。是我…鑽了牛角尖了。”
一旁的蕭銘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掃過陸仁嘉,又投向那巨大的骸骨,沉聲道:“不對,以陸兄的道心修為,縱然震撼,也不該如此輕易被撼動。此地…有古怪!”
陳默瞬間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