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在他們的臉上，但他們沒有去擦，因為他們看到了此生從未見過的景象。
兩頭巨獸正在夜空中盤旋。
它們的翅膀展開到極致，幾乎遮蔽了整片屋頂上方的天空。
那一紅一綠兩雙眼睛穿透了厚重的雨幕，
穿透了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如同兩對懸在九幽深處的鬼火，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所有人。
沒有振翅的聲響，沒有俯衝的軌跡。
它們就那麼靜靜地在廠房上空不斷地盤旋著。
那嘶鳴帶著駭人的詭異，
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尖銳質感，又混雜著某種類似嬰兒啼哭的淒厲尾音。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一高一低，一尖一沉，在夜空中反覆迴盪。
廠房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沒有人開槍，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釘在了原地，仰著頭，看著那兩雙在夜空中不斷盤旋的妖異眼睛。
雨水灌入他們的領口，順著脊背流淌，冰冷刺骨。
餘盡梟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脊背離開了那根鏽跡斑斑的鋼柱，
溼透的黑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衣下稜角分明的肌肉輪廓。
雨水順著他的長髮滑落，從額角淌過眉骨，
從眉骨淌過鼻樑，最終匯聚在那雙正在迸射著駭人光芒的眸子周圍。
這一刻，
他身上那股刻意壓制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氣勢，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暴漲。
空氣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雨點落下的速度似乎都慢了幾分。
那些飄落的雨珠在接近他身體的瞬間，
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炸裂成更加細碎的水霧。
阿德巴約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那股氣勢，
與一秒前那副頹敗的模樣，與一個小時的狼狽逃亡完全不同的爆發！
那是猛獸在撕碎獵物之前最後那一瞬間的平靜，
是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脖頸上時的冰涼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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