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做一件事——吞噬。
吞噬光,吞噬暗,吞噬能量,吞噬法則,吞噬時空,吞噬存在,吞噬虛無,吞噬一切可以被“定義”的東西。它的吞噬方式極為獨特,不是透過力量碾壓,而是透過概念層面的抹除,讓被吞噬的事物從根本上失去存在的意義。
哪怕是一絲一縷,都在無聲無息間,消融著周圍的墟隙空間,讓原本就稀薄的存在之力,進一步化為烏有。這種侵蝕是持續性的,一旦開始就永遠不會停止。
“那就是……外混沌。”
阿祈站在主控臺之前,指尖在光屏上飛速推演,可無論拓撲晶核如何運算,都無法解析那縷漆黑氣息的任何資料。她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因為這種情況在她漫長的科研生涯中從未遇到過。
光屏之上,只剩下一片不斷被吞噬、不斷消失的亂碼,《星艦神壇秘典》自動翻到最後一頁,金色的星紋劇烈顫動,彷彿在本能地畏懼。這本記載著宇宙終極奧秘的典籍,此刻也顯得無能為力。
“無法識別,無法定義,無法防禦,無法淨化……它不屬於三靈任何一脈,不屬於任何宇宙法則,它是……一切的對立面。”阿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貝琳掌心的聖輝心火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金紅色的火焰明明還在燃燒,卻在那縷漆黑氣息的滲透之下,一點點變得黯淡。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力量上的壓制,而是層面上的碾壓。
“我的淨化之力,對它無效……它不是被汙染的意志,不是扭曲的文明,它是……絕對‘無’。
是連‘空’都要吃掉的終極虛無。”貝琳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力感,她的神聖力量在絕對虛無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滄瀾族長手握三叉戟,海魂珠的藍光前所未有的凝重。深海文明宇宙之中,逆模量海水的侵蝕、意識的扭曲,與眼前這縷氣息相比,如同螢火與日月。他的三叉戟是深海文明的至寶,此刻卻感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輪迴屏障已經撐不住了。元始熵影獨自抵擋了這麼多年,它……已經到極限了。”滄瀾族長的聲音低沉而沉重,他深知這意味著什麼。
墨丘利將骨耜飛行器的所有能量開到極致,九枚本源秘鑰在控制檯凹槽之中飛速旋轉,十二文明本源之力層層疊加,構築起一道又一道防禦光盾。可即便是這樣,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輕鬆。
“隊長,只要外混沌大規模湧入,十二平行宇宙……會在瞬息之間,被徹底吞噬,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墨丘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結局。
羅垚沒有回頭,目光始終落在元始熵影身上,也落在那縷滲透而來的外混沌氣息之上。他的表情異常平靜,彷彿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的發生。
在剛才的一瞬,他透過青銅縱目,透過體內的元始生息之力,透過十二文明歸一的本源共鳴,完整地看見了那段被遺忘在時間源頭的歷史——
宇宙未開,時空未立,一切皆無。
唯有三道本源意志,自虛無之中甦醒。
元始生息,主創生、展開、延續、文明,是一切“有”的源頭。元始熵影,主歸寂、收束、迴圈、落幕,是一切“逝”的規則。元始道心,主平衡、規則、抉擇、正道,是居中制衡、維繫輪迴的核心。
三靈共生,無善無惡,無對無錯。
生息創造宇宙,孕育生命,繁榮文明;
熵影適時收束,讓舊的宇宙落幕,化為養料,滋養新的宇宙;
道心居中調和,不讓生息氾濫成災,不讓熵影提前寂滅,讓輪迴完美運轉,生生不息,滅滅不止。
那是一段完美到極致的歲月。
沒有戰爭,沒有侵蝕,沒有病變,沒有扭曲。宇宙生了又滅,滅了又生,文明起了又落,落了又起,一切都在輪迴的軌道之上,平穩前行。
直到,上一輪輪迴的終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