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講。”
“第一個問題,你說你家長會只參加了自己兒子的家長會,是因為二年級的學業比一年級重,並且兒子成績不太好的緣故。”
“是的。”
蘇誠道:“但是我不理解,你為什麼沒和一年級的老師說明自己沒參加家長會的原因?”
“這個……”
“第一個可能,你忘了,你根本就不在乎小女兒。第二個可能你故意忘了,因為小女兒成績很好,在學校很得老師喜歡,並且特別招收一年紀的她進入了學校合唱團。要讓老師對孩子看法降低的最好方法是,家長不作為,老師畢竟也是人,在平時上課時候也會有一些傾向。第三個可能,你本打算告訴一年級老師原因,但是因為以上兩個原因,你就當作不知道。因為你的丈夫是一名工程師經理,出差在外的工作屬於保密,不能攜帶手機,所以老師一直不知道真相。”
後母想了好一會:“好吧,我承認我覺得兒子更重要。另外不和老師說明不是你們想的原因,而是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兒子是重組家庭。”
蘇誠道:“第二個問題,我看了你提供的醫院報告。猩紅熱。這種病一般一到兩週在有效治療下,可以治癒。但是按照我的醫學知識來說,猩紅熱的傳染性非常強,為什麼小女兒沒有被傳染?”
“因為她沒有症狀。”
“呵呵,是嗎?大人的咽喉炎,扁桃體發炎時候,如果小孩感冒,有一定機率讓小孩得猩紅熱。根據衛生部門的規定,一旦確診你的小孩是猩紅熱,那所有和他接觸過的人,特別是小孩,都要進行隔離觀察。而你在報告中,卻說自己和兒子獨居,並且因為是週末,兒子發病只和自己接觸,你送兒子去醫院後,你就進入了隔離觀察的名單,你打電話給自己女兒說自己和哥哥去外地,告訴她哪裡有錢,讓自己買吃的,照顧好自己。你就沒有想過,女兒可能也被傳染了猩紅熱嗎?”
“……”
“我發現你存在很矛盾的人格,你能不能和我解釋一下。”
後母沉默許久,道:“你們年輕人根本不知道後母有多難做,誰都懷疑你在虐待別人的孩子。剛開始我想取得她的信任,也將她當自己孩子看。但是她的生母教育她要防備我,她的姥姥,姥爺,鄰居,甚至是小賣部的老闆,經常問她我是不是虐待她。而她就在這樣情緒中把我當成壞人,一年級第一次家長會我老公參加的,回來質問我是不是虐待他女兒,天地良心,我對她和親閨女沒兩樣。但是女兒畫的圖卻說,我是白雪公主的後母。”
“她在那些人開導下,開始和我頂嘴,我生氣給了她一巴掌,她告訴親媽,親媽街上攔住我,帶人打我。我真是一肚子冤水,所以我也看開了,愛怎麼就怎麼著,我不把你餓死就行。比如每天梳頭,女生頭髮容易打結,一梳頭就哭,罵我是後孃婆,我知道這個詞是誰教的,我也聽之任之。不想管,心累,沒當過後孃的人,不知道後孃有多難當。”
後母:“出事那一天,我不想帶她去新房,但是我老公出差前說,新房有她一部分,帶她去看看。我就問她去不去,她說去,那就去了。我承認我當時根本沒管她去哪,我只是叮囑了一句,不要靠近窗戶。你們不會理解,你用真心想去換一個孩子的信任,最後得到的是卻是惡毒的稱呼,心已經涼了。我不怪她,是大人教她這麼做這麼說,特別是她親媽,在她形容中我就差沒吃人了。所以我也不想管她,畢竟不是自己孩子。”
許璇道:“你說你不想管她,可是在出事前幾天你仍舊打了她。”
“她親媽問她,說家裡的錢放哪,誰管,問我給自己買什麼衣服,給自己兒子買什麼衣服。親媽打電話給她爸爸,他爸爸和我大吵一頓,逼我寫字條,絕對不虐待孩子,這才出差去了。我當時委屈加一肚子火,再看她喝牛奶喝一身,才換了衣服,才拖過的地板,我氣不打一處來,就打了她一頓。你親媽要管那麼多,你親媽為什麼就不給你買衣服,我真是氣不過……”
後母道:“我知道你們懷疑我,但是我沒有把她推下去。”
蘇誠道:“這點我相信,我查詢了你的履歷,拜訪了你的同學和你曾經同事,他們都認為你膽子是比較小的,不至於會做這種事。從性格上分析,我確實不相信你會把小姑娘推下去,還這麼坦然的面對我們。”
“謝謝。”
蘇誠道:“別謝,雖然我不認為是你將她推下去,但是我認為你是知道她處於一個危險的地帶,你沒有提醒,也沒有阻止。”
“證據。”
“這是佈局圖,框架結構,你的行動路線是這些綠點,可以證明你在房間內移動的路線。你打著電話,拿本子記號碼,還要看門口的孩子,沒錯吧?”
“是吧。不太記得。”
蘇誠道:“看見上面幾條大綠線了嗎?你處於這幾條大綠線時候,你能清晰看見窗戶位置,物證組證明,小女孩可能發現了壁虎,蹲著一路追壁虎,根據猜測,應該和壁虎的尾巴這故事有關,這故事是事發兩天前小女孩語文老師說的故事……當你發現小女孩接近窗臺的時候,你並沒有阻止……別急,我有證據,裝修公司的人證明,和你通話時候,你有明顯的分神蹟象,甚至提高了音量,在電話中還去門口和兒子說了一句話,也和鄰居問了一聲好。”
蘇誠逼問:“你看見了是嗎?你看見她靠近了窗戶,並且沒有發現自己處於危險之中。當時你在想什麼?”
後母的右手食指撥動左手大拇指的指甲,非常的慌張和緊張,不夠鎮靜的她,沒有發現蘇誠所說的證據在客觀上是不成立的,也許因為對小姑娘死的愧疚,也許後悔自己的行為,後母哭了,雙手捂臉邊哭邊道:“我什麼都沒想,我不知道,當時腦子一片空白,似乎有力量阻止我去阻止她。我那一瞬間想起了她媽,鄰居,街坊……還有一個意識告訴我,不用管她,死了拉倒……”說到這裡,嚎啕大哭起來。
許璇道:“她才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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