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的結丹大典,不僅是曲聽寒的個人榮耀舞臺,也成為了修仙界各方勢力觀察新生代弟子衡量未來修仙界局勢的所在。
徐景行身為淨土宗宗主的親傳弟子,這個身份本身讓他想要低調不引人注目很難,更不要說他心性沉穩,面對舊緣糾葛更是展現出超乎年齡的淡然從容,自身更是有築基大圓滿的境界,距離凝結金丹,只有一步之遙。
如此種種,都在對外顯露一個事實,那就是淨土宗的無相,不管是天賦、心性還是機緣,皆是上上之選,只要不中途夭折,未來必是能影響修仙界格局的人物。
高臺之上,渡嶽尊者與幾位正道巨擘談笑風生,但其強大無比的神念,早已籠罩全場,任何一絲微妙的情緒波動都難逃他的感知,他自是已經察覺到底下那些恭維與讚歎之下,隱藏著幾縷不易察覺的陰冷與忌憚。
這些陰冷的目光,主要來自曾經與淨土宗有過齟齬的宗派勢力,觀禮席的偏遠角落裡幾位身著黑袍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正在用神念暗中交流的幾個修士,就對自家弟子心懷歹意,但這又是弟子修行途中必不可少的磨鍊,因而渡嶽尊者權當自己一無所知。
“那淨土宗的渡嶽,那個老禿驢,倒是讓他收了個好徒弟。”
“此子根基太厚,若讓他成長起來,佛門將又添一尊大能,如此,於我聖道而言很是不利。”
“我們得找個機會,絕不能讓他順利結丹,不然我聖道弟子,日後將再無出頭之日。”
“淨土宗山門固若金湯,渡嶽那老禿驢的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在他眼皮底下動手那是找死,需等那無相外出歷練之時我等才有下手的機會……”
“所言不假,我等需得密切關注其動向,一旦他離開淨土宗的勢力範圍,便是我們扼殺他的大好良機。”
徐景行歷經世事,自然也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種目光,尤其是一些與淨土宗關係緊密但暗中亦有較勁的正道門派,表面上看來大家和氣一團,但實則某些門派長老看向他的眼神,都夾雜著一絲複雜。
稍作思忖,徐景行就知道這些人心中的想法,無非是覺得淨土宗作為佛門聖地,地位本就超然,若未來再出一位類他師尊渡嶽尊者這樣的強者,修仙界未來千年的格局,都將一成不變。
這些正道人士,雖不至於像魔道那般欲對他徐景行除之而後快,但若有機會挫他銳氣,讓他受些挫折,延緩成長,絕對是他們樂見其成的大好事。
再者,與原主也就是徐景行有過舊怨且心術不正之輩,比如那狼狽退走的徐義康以及心生怨恨的藍靈兒,見了如今光華璀璨的他,心中不可抑制的滋生各種陰暗的念頭。
“他若念舊情,我徐家或可攀附……但他如此冷情,若他日後真的成就金丹甚至更高的成就,想起前塵舊事,我徐家豈還有活路?”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徐義康腦中盤旋:“不如……不如趁他尚未徹底成長之時,若有機會便……”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徐義康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顫,而後將這個瘋狂的念頭狠狠壓下,因為風險太大,徐義康覺得徐家承受不起失敗的後果,只能暫時將這份惡念深埋心底。
藍靈兒同樣如此,因為在徐景行身上再也看不到一絲從前的影子,又打心底知曉當初是自己理虧,心中懼怕若徐景行真是她的景哥哥,日後渡劫時,會不會為了徹底放下過往而來找她算當時之賬。
這些潛在的敵意與算計,如同暗流湧動,在祥和恢弘的大典背景下悄然滋生。
徐景行雖然無法像他師尊渡嶽尊者那般靈覺敏銳到可以洞察秋毫,卻也隱有所感,能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目光裡,夾雜著的審視與不善,但他並不怎麼在意,修行路上,豈能盡如人意?
若有魑魅魍魎攔路,一劍斬之便是,如今已修成般若心劍的他,最不怕的就是這叵測人心。
………………
大典持續了三日,最終在曲聽寒引動的金丹賜福靈雨中圓滿落幕。
漫天甘霖灑下,靈氣充盈,不少築基修士面露喜色,盤膝吸收,就連徐景行也感知到自身瓶頸鬆動了一絲。
渡嶽尊者帶著徐景行等人,婉拒了青雲宗的再三挽留,在大典結束的第一時間便駕起祥雲,飄然離去。
祥雲之上,渡嶽尊者看似隨意的看了徐景行一眼,淡淡道:“無相,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此番之後,你之法號當傳遍整個修仙界,福兮禍之所伏,日後下山,你需格外小心謹慎才行。”
徐景行心中對此事早有所感,因而聽了自家師尊的叮囑,並不覺得有多意外,“弟子定當謹記師尊教誨,日後出行在外,一切都謹慎對待。”
這次他同自家師尊一道前來青雲宗觀禮,他便正式進入了修仙界各方勢力的視野,這既是機遇也是風險,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是絕不會輕易放任一個正道天驕正常成長的。
祥雲穿梭於雲海,徐景行回首望去,遠方青雲宗那氣象萬千的山門也漸漸縮小,他知道,自己下一次離開淨土宗山門時,恐怕就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平靜了,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反而升起一股昂揚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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