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過後,雪才剛化完,就是大夥期待已久的新年。
當然,這熱鬧的春節與住在知青所的知青們,並無太大關係,畢竟他們的親人,都遠在千里之外的城裡,他們並不能回家與他們團聚一堂。
時間很快就來到正月初七,日頭才剛爬上東山頭,徐景行就揣著兩個玉米窩頭開始上工掙工分了,他棉襖兜裡,還裝著一個被人硬塞來的烤土豆。
在凍硬的土路上走著,硌得他腳底板生疼,小河上的冰層也已經開始融化,在岸上能看見中間一道流淌著的泛著黑光的活水。
“徐知青,鋸條領了沒?”殺豬匠老趙扛著扁擔從後面追上來,撥出的白氣在他的絡腮鬍子上結了一層薄霜,“晌午來家裡喝羊雜湯,感謝你當日的提醒。”
徐景行剛要開口婉拒殺豬匠老趙的邀請,忽然就聽見從河面上傳來的幾聲‘咔擦’脆響,他忍不住抬眼望去,只見三十米開外的冰窟窿裡撲騰著一個藍影子,兩條長辮子在冰水裡因為劇烈的掙扎甩得像鞭子一般。
“快,前面好像有人落水了。”不用說徐景行也知道前面落水的是劇情女主張興萍,只是他卻不想親自下水救人,畢竟原主當初就是被重生的女主以流氓罪送進的監獄。
還好旁邊除了殺豬匠老趙外,還有不少人在,這不,聽了徐景行的提醒,老趙連忙從岸上下到河邊,手裡的扁擔更是‘哐當’一聲狠狠的砸在冰面上,“哎喲喂!這不是張麻子家的大閨女興萍嗎?怎麼今日不在家附近的水塘洗衣服跑來河這邊了?!”
河對岸也有人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快速往這邊跑,徐景行見狀,徹底放下心來,找了根長杆子,也下到河邊開始救人。
有他再加上三個從麥地裡衝過來的扛著鋤頭的壯勞力,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能將張興萍救上岸來,然而冰窟窿裡的張興萍已經嗆了水,她穿的破棉襖也吸飽了水沉得像個大碼的秤砣。
“接上!”聞聲趕來的週會計把鋤頭柄往扁擔上一搭,五六個人立刻串成條人鏈,最前頭的殺豬匠老趙跟徐景行穿的棉褲,已經被水沁溼了半截,但此時救人要緊,老趙也顧不上這些,開口大聲喊道:“丫頭,快抓住,叔拉你上來。”
張興萍被冰水泡的慘白的手指剛碰到鋤頭柄,身下的冰層又裂開一大塊,徐景行覺得手裡的扁擔猛地一沉,後腰也猛的撞上後面之人的鋤頭杆,這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
“一二三!”老趙的吼聲震得樹梢的冰溜子簌簌往下掉,這要是砸到人,也是一場災難,但此刻除了徐景行再無其他人想到這一點,七八雙手一起使勁,終於將落水的張興萍拖上了岸。
張興萍癱在冰面上直哆嗦,藍布棉襖很快就結了一層亮晶晶的冰殼,她爹孃聞聲趕來,看到自家閨女這個慘樣,也顧不上其他,忙招呼大家幫忙將人往家裡抬。
徐景行做好事不想留名,尤其是在已經重生了的劇情女主那裡留名,趁亂轉身就退出人群,這時河岸下也傳來七嘴八舌的喊聲:“快,派人拿乾柴去麻子家!”
“這丫頭的衣裳,也趕緊給她換身乾的,不然人要凍壞了。”
“這丫頭好端端的,咋一個人走冰面上了?”
等大隊長張德貴聽聞訊息著急忙慌的趕到現場時,看到河面破開的大窟窿,忍不住跺著腳開口罵道:“這丫頭真是不要命了,這麼薄的冰面也敢踩上去!”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那被凍上的河面,突然就踩了上去……”張興萍凍得上下牙齒磕得咯咯直響,好在意識暫時還是清醒的。
遠遠地聽到這話的徐景行心中閃過幾分深思,不知這女主是受劇情控制才踩上的冰面,亦或者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才導致的她這一離譜行為,若是前者,更能堅定徐景行想要擺脫劇情控制的決心,若是後者,說明任務世界的劇情主角,或多或少能感應到怎麼做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
“哭啥!人沒事被救上來了已經是萬幸了!”張德貴見人凍得臉皮發紫,也不好再厲聲呵斥。
不過有幾個聽聞這邊熱鬧趕到現場的大小媳婦,搞清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後,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徐知青到底是城裡來的讀書人,剛才可真機靈……”
“可不是,要是沒他喊那一嗓子,興萍這丫頭指不定就沒了。”
等張興萍被抬回家,換上不知誰家借出來的花棉襖,圍著幾個燒紅的碳盆顫抖著烤火取暖,她娘則是解開了她綁的兩根辮子,拿乾毛巾細細的擰乾溼頭髮裡的水份,這大冷的天掉進河裡,可別落下什麼病根來才好。
後續的事徐景行不知道也不感興趣,在面對大家的調侃時,他只用一句扁擔跟繩子是殺豬匠老趙出的,鋤頭是週會計接的糊弄過去。
晌午,在殺豬匠老趙十分熱情的邀請下,他不得不應邀前往他們家喝那所謂的專門為了感謝他而留的羊雜湯時,吃飯時,老趙媳婦一個勁兒的往他碗裡撈羊肚,同時還不忘開口八卦道:“徐知青,聽說你救人的時候可機靈了?”
徐景行聞言,淡定的喝了一口湯,不緊不慢的回道:“嬸子,我就幫忙喊了一嗓子而已,人是大家夥兒一起救上來的。”
“裝啥傻!興萍那丫頭緩過來後給救她的人挨個送鞋墊呢?差不多下午就得送去知青所,到時候看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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