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能感受到紫凝話語中的真誠,也能察覺到她身上的妖力雖帶著毒素,卻並無太多殺孽,反而透著一股壓抑的絕望。
三百年前蜈蚣妖吳剎的惡行令人髮指,當時的城主想辦法斬殺他很是理所當然,蠍母丹朱失了丈夫,想要為夫君報仇,也符合常理,只是當時參與的人都死了,再將仇恨寄託在無辜之人身上,如此牽連無辜,徐景行卻是不能容忍。
思忖片刻後,徐景行再度開口,語氣較之前緩和了不少,“我本不是弒殺之人,你若真心悔改,助我破解鎮民身上的印記,再告知我蠍母的具體實力以及佈局細節,我可做主饒你一命,也會想辦法幫你擺脫蠍母的控制。”
紫凝聞言,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少主所言當真?你當真能幫我擺脫蠍母的控制?”
“我既開口就不會食言。”徐景行微微點頭,冷聲道:“但你需如實交代有關蠍母的所有情況,不得有任何隱瞞,若你敢耍花樣,即便我當下放過了你,事後也必有手段找到你……”
紫凝連連點頭,語氣十分堅定,“少主,我一定如實向你交代,鎮民身上的印記,是我以本體妖力結合紫藤毒素種下的,破解之法不難,只需用我的本命妖元配合解毒草藥,便能驅散印記中的毒素與妖力。”
“至於蠍母,我受她控制近一百年,知曉她的本體是一隻修行了千年的紅殼蠍,外殼堅硬如鐵,尾針更是劇毒無比,能操控毒霧不說,還擅長隱匿身形,她在伽南山的洞府中培養了不少毒妖,其中最厲害的是一對姐妹花,這兩妖都是修煉了近六百年的毒蜘蛛,負責幫她統領妖眾。”
“這次她讓我前來上城鎮收集鎮民精氣,是為了煉製一種名為毒血丹的丹藥,此丹一旦煉成,服用後能讓她妖力暴漲,預計再有一個月,第一爐毒血丹就能煉成,屆時她便會率領眾妖出山,一路屠殺,直至兵臨東林城……”
徐景行認真聽著,眼底冷光閃爍的同時並快速記下關鍵資訊,千年修行的蠍子精,近六百年修行的蜘蛛精,還有一個月就能煉成的毒血丹,到那時眾妖圍城,東林城所面臨的危機,遠要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嚴峻。
至於主線劇情中沒有蠍母丹朱率眾妖圍堵東林城的劇情,想必還不等她圍攻東林城,城池就被劇情男主墨江借劇情女主徐夢憐的便利,給屠了,如此,有關東林城的劇情徹底結束,自然就無法在主劇情線中看到丹朱蠍母的出場。
徐景行心裡湧現萬般思緒,但眼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而是得先妥善安排站在他跟前的紫藤妖紫凝,她既是傀儡,也是破解危機的關鍵線索,他必須儘快處理好上城鎮的事,然後返回東林城,將相關情況上報,順帶提前做好防範,以免那由蛇轉蛟的劇情男主墨江,突襲東林城。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著,夜色越發濃郁,上城鎮西巷的紫藤花香,依舊甜膩燻人,卻因紫藤妖的坦白,空氣中多了幾分沉重。
徐景行看了站在他身前略顯緊張的紫凝一眼,語氣嚴肅的開口道:“事不宜遲,你現在就隨我去破解那十七名鎮民身上的印記,之後,你斂了氣息隨我回東林城,將有關蠍母丹朱的各種情況,細述在紙上,她與東林城的仇怨,我會想辦法將其徹底終結,不讓無辜之人再受牽連。”
紫凝一聽要隨徐景行這位東林城少主前往東林城,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猶疑的神色,最終她還是點頭應了徐景行的要求。
隨後,兩人依次前往被控鎮民家附近,用紫凝的本命妖元,替他們破解身上被種下的紫藤妖印,而徐景行一邊淡定旁觀著紫凝的動作,一邊用特質符紙,折出一枚紙鶴,給趙烈傳訊,讓他調派解毒草藥以及城防司的人馬,來上城鎮佈防。
………………
伽南山深處,雲霧常年凝結如墨,遮天蔽日的古木枝幹扭曲如鬼爪,交錯纏繞間幾乎隔絕了所有天光,僅偶爾有幾縷細碎的光線穿透縫隙,落在佈滿腐葉的地面上,映出遍地枯萎的雜草與散落的白骨。
這些白骨的主人,要麼是山中的走獸,要麼就是誤入山徑的凡人,還有一些屬於不願臣服蠍母丹朱的小妖。
甚至有些裸露在外的白骨上,還殘留著未徹底潰爛腐肉,混著一些乾涸的黑褐色血跡,與腐葉混合發酵,散發出腥臭刺鼻的氣息,並順著山風四處飄散瀰漫。
蠍母丹朱的洞府,就藏在伽南山最陰寒的蝕骨崖下,洞口處被濃密的毒藤與黑色苔蘚覆蓋,藤蔓上更是掛著晶瑩剔透看起來十分璀璨豔麗的毒珠。
然而這些看著便極盡夢幻的毒珠,落地即融,已將洞口周圍的岩石以及地面,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中更是會時不時就湧現一些濃綠色的毒霧,普通人若是不小心吸入一口,便會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刀割了一般,疼痛難忍。
洞口處都如此,洞府內部自是更加陰邪,石壁上嵌著數十顆泛著綠光的腐魂珠,而這珠子,卻是蠍母用慘死生靈的魂魄煉化而成的,石壁上光芒所及之處,浮現出無數掙扎扭曲的虛影。
這些虛影,正是那些慘死生靈魂魄的殘念,時不時就發出淒厲的哀嚎聲,與洞府深處傳來的詭異咕嚕聲交織在一起,讓人不寒而慄。
洞府深處傳來詭異咕嚕聲所在,挖設著一直徑超過三丈的圓形煉爐坑,坑壁上刻滿了邪惡晦澀的符文,符文縫隙中流淌著黑紅色的汁液,裡面混合了百種毒物精血和無數生靈的怨氣。
這些汁液順著符文凹槽緩緩滴落,墜入坑底的煉爐中,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並升騰起滾滾的黑煙。
被蠍母用來煉丹的爐子,通體漆黑,由千年玄鐵混合著她的殼蛻鍛造而成,表面佈滿尖銳的倒刺,倒刺上還掛著尚未風乾的血肉,仔細看去,竟是數具凡人的軀體。
他們衣衫破爛,面色青紫,雙目圓睜,嘴角更是有黑血溢位,顯然他們是被蠍母丹朱強行抽取了精氣後,又被當作藥引釘在了煉爐上,死前必是極度痛苦,不然軀體姿勢也不會極盡的扭曲猙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