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雲寺在慧可與慧見的嚴令下,穩如鐵桶,外人難探究竟,因而心懷不軌之人,只得假借香客身份,或以論道名義,前來窺探徐景行的虛實。
但徐景行周身隱隱約約的無形力場,讓任何帶有惡意的窺視,都如同泥牛入海般一去不返,連續的查探都一無所獲,反而更增添了幾分徐景行的神秘,但這神秘,在某些心術不正者的眼中,卻逐漸演變成了他底氣不足的象徵。
於是,一處陰森的地下祭壇內,搖曳的燭火映照著幾張猙獰扭曲的面孔。
“查了這麼久,連他師承是何都查不出來嗎?!我看,他也不過是僥倖走了狗屎運,得了某位佛修坐化後遺留的功德傳承物而已!”說這話之人,是家有詭異傳承的世家長老,因家族老祖壽命將近,為免家族就此衰敗,便與貪圖徐景行功德的邪魔外道進行了聯手合作。
“你說的不錯,他若真有強大師門,豈會讓他獨自在外行走,還頂著一個凡俗少年的身份?早就該有護道之人現身,強行讓他迴歸山門了!”有人忍不住開口附和道,近來邪祟常常侵擾人類,修行界也開始信奉弱肉強食的生存準則。
“依你們這麼說,那他豈不是無根之萍,空有寶山而無力守護?”端坐主位的老者,正是之前洞府中那位時不時就咳嗽幾聲的壽元將盡的老道,聽了眾人的討論後,他眼中忍不住閃現一抹如毒蛇般的陰狠。
長時間的查探無果,再加上自身壽元迫近的焦躁,已讓他們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和謹慎,他們開始一廂情願的相信起了自己的推斷,都覺得徐景行只是一個意外獲得巨大寶藏的孩童,根本不配擁有那身令人垂涎的功德與力量。
“此刻他龜縮在棲雲寺,有慧可、慧見在,我們不好動手,既然他不露破綻,那我們就人為製造出一個破綻,逼他走出棲雲寺。”老道士枯槁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他不是慈悲為懷,喜度亡魂嗎?那我們不妨送他一場大功德!”
他的計劃,堪稱惡毒至極,只因清河市西南方向,有一片名為黃水鎮的老舊工業區,數十年前,那裡還算清河市人口繁榮的地帶,後漸漸因產業調整而沒落,但仍有大量外來務工人員聚居,堪稱魚龍混雜極度喧囂之場所。
最重要的是,那黃水鎮工業區的地下,埋藏著一條早已廢棄的工業排汙管道網路,因年久失修,內部積聚了數十年的化學毒素、重金屬殘留以及各種工業廢料沉澱物,早已形成了蘊含著劇毒與死氣的地下毒沼。
在風水學上,黃水鎮可以說是極其兇險的絕陰汙穢之地,若非那條廢棄管道被厚土掩蓋著,只怕早已滋生了不得的厲害邪祟,塗炭生靈,壽命將近的人為了一己之私,便計劃著要人為破壞黃水鎮地底毒沼的脆弱封印。
當然,老道士不僅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派遣了弟子,以極其隱秘的邪法,在黃水鎮幾處關鍵的地脈節點埋下引穢符和破煞釘,這些邪物,雖不會立刻就生效,但會在特定時辰引動地脈濁氣與地下毒沼產生共鳴,最終衝破本就脆弱的自然封印,將積攢了數十年的恐怖汙穢與死煞之氣,一次性全部釋放出來。
可以預見,他的計謀一旦成功,滔天的毒穢死氣將瞬間籠罩整個黃水鎮以及周邊各個有人居住的區域,屆時,這片區域內所有的生靈,要麼瞬間被毒殺,要麼就是直接被轉化為沒有神智只知殺戮的毒屍,而那濃郁到極致的汙穢死氣,也會成為最明亮的燈塔,吸引方圓百里內所有的遊魂野鬼甚至各種邪祟蜂擁而至,將那裡徹底化為一片人間鬼蜮,死傷將不可估量。
背後的推手,則都打算潛伏在暗處,等待徐景行前往,因為他們篤信以徐景行先前顯露出的慈悲心腸,面對如此慘絕人寰的大災劫,絕不會坐視不理,只要他走出棲雲寺淨化黃水鎮,就必定會有所消耗,甚至還有可能會被黃水鎮爆發的恐怖汙穢死氣所傷,屆時,他們便可便趁虛而入,擒拿他並抽取他的功德與根基。
當然,還是有人心存不忍,不想真的實施這一計劃,但最終還是抵不過自己心中的貪念,下不去手的他便不聽不看,裝作一切都無事發生,任老道士他們視數萬無辜生靈的性命為草芥,策劃一場彌天大禍。
………………
一群心懷不軌之徒在地底祭壇匯聚後的第七日午時,也就是一天陽氣旺盛到極致,物極必反催生出最純粹、極致的陰氣之時。
黃水鎮開始變得詭異,午時的陽光不再溫暖,本該到處充滿生機的白日卻萬籟俱寂,聽不到任何鳥語蟲鳴,就連風都停歇了,彷彿世界被徹底按下了靜音鍵,而人們也開始如墜冰窟,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然而還不等人們適應這陰寒溼冷,黃水鎮地底突然傳出數聲沉悶的轟鳴聲,而後數道粗大且混雜著漆黑淤泥、殘綠毒氣以及灰白死煞的汙穢氣體,從幾處已經廢棄多時的工廠地底沖天而起,將黃水鎮天空染成不詳的黑綠色。
黑綠色的毒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黃水鎮上空蔓延,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焦黑,就連內裡建築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長空。
“嗚~嗚~嗚~~”
預示著滅頂之災的防空警報聲,響徹在整個清河市上空,棲雲寺禪院內,徐景行聽到這警報聲猛地睜開雙眼,而後放外出自己浩瀚的神識,感知到了清河市西南方向那沖天而起的代表著極致汙穢的怨煞之氣。
其規模之龐大,怨念之混雜,遠超之前江源市金茂大廈的子母鬼煞,然更讓徐景行心神一凜的是他在那汙穢的源頭,感知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充滿惡意的人為痕跡。
“這竟是人為製造的災劫……”徐景行眼中閃現一抹森然的冷意,他不是沒預感到暗處對他的算計,只是他自持實力,一直不將這些算計放在心上而已,不曾想這些有心想要算計他的人為了引他入局,竟不惜荼毒數萬生靈?此等行徑,實在天理難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