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坐在棲雲寺禪院中的石凳上,感受著空氣中瀰漫全成的無形衰煞之氣,想著079所說的此界那本該存在的輪迴秩序法則已經殘缺不全甚至近乎崩塌的事實。
若真如此,此方任務世界麻煩可就太大了,只因世間每日都會有因疾病、意外、兇殺、災難等各種問題而身亡的人,尤其是那些含怨而死、執念深重的亡魂,若他們死後無處可去,也無法被正常的接引入輪迴,那便只能滯留於陽世,成為無主的孤魂野鬼。
而這些滯留的亡魂,其本身攜帶的怨恨、痛苦、不甘、恐懼以及死亡之時產生的莫大煞氣,若無法被輪迴秩序法則淨化消解,便會如無法降解的垃圾一般,不斷的在天地間堆積、瀰漫。
起初,這種堆積是緩慢不易察覺的,畢竟亡魂大多渾噩,能量更是微弱,只能徘徊於死亡之地或依附於某些陰氣重的物品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積少成多,量變將引發徹底的質變。
尤其近現代以來,人類社會高速發展的同時人口也呈爆炸式的增長,與此同時,戰爭、工業事故甚至社會矛盾所導致的非正常死亡數量也在極速激增著,從而產生了海量的怨魂與煞氣,而這些日益濃郁的各種負面能量,在逐漸改變這方任務世界的環境磁場。
它們不僅侵蝕地脈還汙染氣場,更是會使得某些本就是陰氣匯聚之地滋生出強大的邪祟,除此之外,它們還會放大生靈內心的恐懼與惡念,為各種邪祟提供存世的食糧,而後一步步開始扭曲區域性的物理規則,製造出各種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詭異現象和空間。
這便是079所述說的這方任務世界恐怖降臨的本質,非是天外邪魔入侵,不過是此界內部長期積累的怨念煞氣總量已經超過了世界自然淨化的閾值,達到了一個臨界點,開始大規模的反噬陽間人世而已。
它就如同一個正常的生態系統中,充當分解者的輪迴機制失了效應,從而導致汙染物也就是怨魂煞氣嚴重超標,最終引發整個生態系統的崩潰,而此界的天道,也並非是那等沒有自主意識的存在,祂催生了如龍虎山、懸空寺這等修行力量體系的實質化,試圖讓這類存在充當清道夫的角色,以此來維持平衡。
官方的特殊事務管理部門,甚至可直接將其視為天道藉由人道氣運,做出的自救努力,但這些終究只治標不治本,只要輪迴秩序不恢復正常,亡魂無歸,怨煞便只會有增無減。
天道自身,更是因這一道核心規則的殘缺與失衡,如同一個生了重病而導致免疫系統紊亂的巨人,其內部的自主執行,已經出現了微小的失衡。
祂雖依舊強大,卻無法再自主根除自身的病灶,只能被動的應對一波又一波因怨煞積累而爆發的各種症狀,甚至祂的公允性也大不如前,開始出現失衡狀況,不然也不會出現殘害無數生靈的邪祟女主。
想到這裡,徐景行頭疼的捏了捏眉心,這個任務世界的原主雖然給他留下的任務相當於白送,但世界本身,卻出現了讓他無法坐視不理的大麻煩,但即便他有心幫忙,也不知該如何修復世界,更不知該去哪尋找可替代輪迴功能的存在,他能做的,不過是幫忙淨化充斥在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怨念煞氣而已。
然即便他成功淨化了整個世界,也不過是暫時疏通了堵塞的河道,為這失衡的天地,暫時緩解了一部分壓力,但整個世界根基有損呈悲涼的底色是不爭的事實,因為世界正在緩慢滑向毀滅的深淵,除非能有辦法補天裂、定輪迴。
………………
苦思無果的徐景行,只能暫時放下,開始專心打磨肉身,畢竟只有他肉身強悍了,能一定程度的承載他的神魂力量,將來才能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阻大廈傾塌。
但在他正式閉關小修前,位於棲雲寺禪房內的徐景行,指尖有一縷微不可查的金色佛光緩緩收斂,他以自身修行為引,結合經他改良版《清心訣》,在清河市全城範圍內,形成一個微弱寧心場域,並進行了一次對衰煞極其精微的溯源追蹤。
那無形無質的衰煞雖狡猾異常,其本體核心更是如同水銀瀉地一般,分散隱匿在城市龐大的負面情緒洪流中,難以捕捉,但徐景行並不執著一定要立馬揪出它來,而是將自己一縷神念附著在由《清心訣》形成的網路節點上,如同佈下了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
他在等,在等那放出衰煞並使其進入清河市的幕後之人,對方絕對會因《清心訣》導致計劃進展不順而產生一定的情緒波動,並由此展開進一步的動作。
事實也確實如徐景行所猜想的這般發展,在清河市隔壁江源市一家看似普通尋常的商務酒店套房內,金剛伏魔宗的智難老祖與其師侄相剛,在徐景行即將閉關苦修前,正面臨著計劃偏離預期的焦躁。
“師叔,情況有點不太對!”相剛看著自己剛剛收集來的有關清河市的情報,眉頭緊鎖的開口道:“師叔,經徐景行出手的《清心訣》,在清河市內廣泛傳播著,此訣雖看上去只是粗淺的寧心法門,但確實有奇效,清河市的混亂因此平息了大半不說,事故率也顯著下降著,衰煞所造成的負面影響,被大大削弱了……”
聞言,智難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上等的沉香念珠,指節也因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原以為放出鎮壓在金剛伏魔宗後山鎮魔窟底層衰煞這等無解之物,便足以讓徐景行焦頭爛額,氣運大跌,甚至不得不走出棲雲寺維穩,屆時他便有機會暗中下手。
他卻萬萬沒想到,徐景行不過是略微出手,就能暫時穩住清河市的亂象。
“好個徐景行,好個佛門上師,果然很有門道!”智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句話,他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愈發熾烈的貪婪,“沒想到他竟然連衰煞都能暫時剋制,他身上的傳承,怕是要比老衲想象中的還要驚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