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剛才還因功德金光而心神激盪面色肅然的龍虎山老道士,聞言,白鬍子都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手中的拂塵更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還渾然不覺,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徐景行看。
茅山道長也是如此,他手裡的羅盤指標瘋狂打轉著,彷彿也如他一般受到了強烈的精神衝擊,而他本人更是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我聽到什麼了的夢幻表情。
那位脾氣最為耿直的蜀山劍宗厲長老,此刻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厲害,眼神更是直接放空,先前喊打喊殺的凌厲氣勢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的懵圈,他甚至無意識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懷疑是不是剛才開天眼的後遺症導致了他幻聽。
整個分局一樓大廳裡所有聽清徐景行所說之話的存在,無論是分局的作戰人員還是各派大佬帶來的弟子,臉上全都是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面面相覷的同時又忍不住開始用眼神交流起同一個問題來。
“他剛才是不是說了娛樂圈?”
“我們是不是集體產生了幻覺?”
諸如這樣的問題的眼神討論足足持續半分鐘之久,最終還是湯方海這個副局長,憑藉自己官方身份帶來的強大心理素質亦或者說職業本能,率先從石化狀態中掙扎出來。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喉嚨微微有些發乾,而後極其艱難的試探性的開口確定徐景行的打算,“徐前輩,您剛才的意思是……是您想去首都讀大學?還是藝術院校?然後畢業了以普通人的身份去當演員亦或者歌手?”
湯方海說這話之前,已經儘可能的在心裡想找出一個更符合前輩高人身份的娛樂圈崗位,但盤算了一圈,發現國家非自然現象管理局,似乎就沒有這類的崗位,所以最後只能往演員、歌手等娛樂圈職位上靠。
“嗯。”徐景行給出了一個簡潔而肯定的答覆,“這本就是我積存於體的一種執念,再者體驗紅塵,歷練心性,娛樂圈也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徐景行這個解釋,聽起來十分合情合理,許多古籍記載中,確實有高人隱於市井、遊戲人間的先例,但是他這個高人身份實在太特殊了,是一失控就會造成慘重傷亡的飛僵,因而輕易很難讓人接受。
“可是……徐前輩!”湯方海這位副局長,幾乎要抓狂了,他試圖讓這位思維跳脫的前輩明白其中的荒謬性,“前輩,您………您這形象,呃,我是說,您這獨特的體質和氣息,去參加藝考,恐怕面試環節就……”
他實在不敢直接說徐景行面色慘白甚至泛著青灰色調還陰氣沉沉的樣子,會在第一輪面試就被刷下來,更何況藝考體檢環節怎麼辦?難道要直接跟醫生說別測體溫了?
“形象問題,你無需擔憂。”徐景行一開始也覺得讓他以殭屍軀殼去人類世界闖蕩娛樂圈的任務十分荒謬,但這任務是天道直接安排下來的,因而他輕易不能放棄,只能早早做足各種準備,“我可徹底收斂氣息,與常人無異,至於身份背景,需由你們來負責安排妥當。”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與常人無異這幾個字一出來,就再次讓眾人嘴角抽搐,一位身負救世功德的飛僵,要去偽裝成小年輕去參加藝考,這畫面實在太美,讓他們完全不敢細細去想像。
龍虎山來的老道長,終於回過神來,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拂塵,而後苦口婆心的開口勸說道:“徐……徐前輩,您若想體驗紅塵,何不……何不選擇其他方式?比如開個古董店、民族風俗店?亦或者直接隱居山林,做個隱士?這娛樂圈,實乃是魚龍混雜的是非之地啊!”
他試圖做最後的努力,將這位大佬引向一個看起來稍微正常點的軌道上。
徐景行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後淡淡開口道:“你們不必再勸了,若是你們調查了我六七年前身為活人的經歷,你們就該知道我執念於此,心願不得完成,功德就不得圓滿。”
徐景行這句話,成功堵回了所有的勸諫,眾人也再次陷入沉默當中,只這一次的沉默與之前的震驚、肅穆不同,充滿了各種難以言喻的凌亂和荒誕感,他們甚至已經能想象到,在未來某一天,這位身負煌煌功德的飛僵徐景行大佬,直接以普通藝人的身份出現在各種大熒幕上,亦或者出現在什麼選秀節目中,和一群凡人爭奇鬥豔……
而他們這些知情人士,說不定還要在暗中為他保駕護航,以防有哪個不開眼的小輩亦或者凡人,得罪了這位爺。
湯方海這個分局副局長,深吸一口氣後又緩緩吐出,他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但上級的命令和眼前的事實都告訴他,他必須配合行事。
“徐前輩,我……明白了。”湯方海認命般的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以及深深的無奈,“前輩,您的合法身份以及符合藝考要求的學籍檔案,我們會盡快為您辦理妥當的,保證來歷清晰,日後能經得起網友們的核查,至於您所說的中央戲劇學院的考試……”
湯方海頓了頓,而後繼續開口補充說道,“我們會確保流程上不出紕漏,但具體的考試內容,這就需要前輩您自行處理了。”即便如此,他也實在無法想象這位飛僵前輩,該如何去準備聲臺形表的考試。
聞言,徐景行微微頷首道:“可。”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然而看著徐景行那依舊古井無波彷彿只是定下明天早餐吃食一般的平靜神情,再聯想到他即將要踏入的燈紅酒綠極致紅塵繁華誘惑的娛樂圈,在場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身份尊卑,都產生了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國內的娛樂圈,有這位的加入,怕是要從此變得不一樣了,說不定還會徹底改變玩法規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