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燈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青玉色,材質又似玉非玉,摸起來觸手生寒。
燈形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蓮瓣層層疊疊,緊密包裹,只在頂端留出一線縫隙,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會綻放。
徐景行將燈取出,仔細觀詳,卻見這燈形態怪異,非是尋常燈類造型,畢竟其他燈,要麼有燈託,要麼有提杆,而此燈,彷彿只能託在掌心使用。
可這燈,名為渡魂燈,乃是師尊早年所用之法器,後師尊修為日深,便將它徹底閒置,直至今日,才被賜予他,作入門之禮。
徐景行能感覺到手中燈盞的沉重,這燈雖小巧,卻
蘊含著某種極致純粹的力量,與他身上的清淨佛力隱有共鳴,卻又大不相同。
將燈上下左右仔細端詳,徐景行都不敢信自己手中這小小的燈盞,竟然有三重妙用。
畢竟按師尊所言極,這燈,一可照破幽冥,無論何等濃重的迷霧,何等深邃的黑暗,此燈皆可照徹。
其二可安魂定心,被此燈之光所照者,無論何等狂暴的亡魂,皆可暫得安寧。
其三則是能引渡有緣眾生,此燈會自行感應,指引燈主前去度化,若燈主願意,便可循燈而行,若燈主不願,它也不會強求。
這等充滿靈性甚至通透的燈盞,徐景行託在手心,心中莫名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來。
實在這燈,是師尊早年所用之物,也是無盡數月以來,一直都陪伴師尊這位超級大能的存在。
如今,它竟到了自己手中,這讓徐景行心中壓力暴增,“師尊既將你給了我,我定必不負你之所能。”
說著,徐景行用自己祭煉多個世界的功德明火,將燈點燃,而後右手託著它,繼續在幽冥之中行走。
燈還是那盞燈,青玉之色,蓮苞之形,與他剛接過時一般無二,但徐景行能感覺到,自他用功德明火將燈點燃,燈就徹底變了模樣。
雖沒有火焰熊熊燃燒,燈盞也不散發熾熱,但還是有柔和清淨之光,透過蓮苞之形,向外逸散,照亮徐景行周圍數丈範圍。
光芒所及之處,那無邊的灰暗自動退散,那些隱藏於暗處的亡魂紛紛露出身形,卻不敢靠近,只是遠遠的望著,眼中滿是渴望與敬畏。
而託著燈行走的徐景行,此刻感覺也很微妙,就彷彿這燈,經他的功德明火點燃,便與他融為一體,徹底成為他的一部分。
彷彿他走在哪裡,光便照在哪裡,他看向何處,燈便照亮何處。
這種感覺,實在太過奇妙,就如同一個久看不見的盲人,忽得光明一般。
如此,讓徐景行忽然就想起了枉死城。
他當時,誤入幽冥,更是直接落於枉死城外,後受城主許可,親入城中一逛,得見無數被困於城中的枉死之魂。
後來他返回陽間,又再受師尊指引,一路深入幽冥,但他卻沒再去過那枉死城。
如今,他得師尊認可授道,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四道戒律,又有了這盞渡魂燈,他忽然又想去那枉死城看看。
看看那座城裡的枉死之魂,在他手中這盞經他點燃的渡魂燈的燈光照耀下,是否能得片刻的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