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雲墟放出來與自己作伴夠,徐景行辨認了一下星辰初現的夜空方向,而後邁開步伐,向著南方從容不迫地融入漸濃的夜色之中。
這一晚,荒野之上的獸類都歸於平靜,不像平日那般嚎得瘮人。
很快,徐景行離開那片瀰漫著荒涼與血腥氣息的偏僻之地已有五日。
當第一縷晨曦劃破黑暗時,徐景行提著一個簡陋的包袱,沿著崎嶇的野道繼續向南前行,他步伐穩定,速度卻是不慢。
沿途偶爾能見到被廢棄的村落和農田,顯示出這北疆邊陲之地的荒涼與動盪。
越繼續往南,人煙也慢慢稠密了些,道路也隱約有了被人反覆踩踏的痕跡,而徐景行,需得儘快找一處靈氣還算充裕的所在,安定下來後閉關修行。
好在行路的第六日晌午,事情出現了轉機。
這天,徐景行繞過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兩岸是開墾得還算整齊的田地,雖然有些地方仍略顯荒蕪,但比起之前的荒原,已是一派的生機勃勃之象。
溪流上游的依山傍水處,有一片灰瓦木牆的屋舍聚整合鎮。
鎮子看著並不大,估摸著也就百來戶人家,炊煙裊裊升起時可聞雞犬之聲,頗有些世外桃源的氣息。
當然,這前提是必須忽略掉那籠罩在鎮子上空,一絲若有若無,尋常凡人難以察覺卻逃不過徐景行敏銳感知的淡淡妖氣,以及山風清水中瀰漫的淡淡惶恐。
說起來,鎮子上方籠罩的妖氣並不濃烈,甚至有些駁雜虛弱,顯然並非有大妖作亂,但哪怕只是微末小妖,也足以對普通鄉鎮造成持續性的傷害與困擾。
徐景行神色不變,略微調整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粗陋的儀容,將身上那份因閱盡世事滄桑以及人心幽暗而凸顯的冷寂稍稍收斂,讓自己儘可能的看起來清正平和。
好在原主年歲還小,稍作調整後,徐景行勉強也算得上是一個帶著些許疲憊和風塵,但眼神清正的少年行路客。
徐景行來到鎮子入口處,發現立著個簡單的木製牌坊,字跡斑駁下隱約可辨溪谷鎮三個字,牌坊下,有兩個面帶憂色且手持簡陋獵叉的鄉勇正在值守,一看到徐景行這個陌生面孔,他們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站住!你打哪兒來的?到我們溪谷鎮何事?”一個年長些的鄉勇直接上前一步,將獵叉橫在了身前。
徐景行微微拱手道:“兩位大哥有禮,在下徐景行,從北邊逃難而來,想去南方投親,路過寶地,想討碗水喝,若能歇歇腳、買些乾糧更好。”
鄉勇聞言,上下仔細打量著徐景行,見是個衣衫普通且面帶倦容的少年,雖然氣度似乎比一般流民沉穩些,但也不像歹人,更不像那些能要人命的怪物。
由此,年長的鄉勇神色稍緩,嘆了口氣道:“北邊近些年來是不太平,喝水歇腳可以,但小哥,我們鎮子近來也不安寧,你最好補充些東西就快些離開,莫要久留。”
“不安寧?”徐景行明知故問道。
另一個年輕些的鄉勇,見徐景行好奇問起,便忍不住壓低著聲音同他說道:“最近山裡來了個邪性的東西,專門禍害鎮上的牲畜,前幾天連王老漢家的小孫子晚上起夜,都被攝了魂,連夜高燒不退,胡言亂語,找了鎮上的李大夫和神婆看了都不頂用,說是被山魈給吸了陽氣!”
他說著,臉上便露出恐懼之色,而年長的鄉勇則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也沒否認他的這一說辭,只是再次叮囑徐景行道:“總之近來不太安寧,小哥千萬要小心。”
徐景行點了點頭,謝過兩位鄉勇的提醒後,進了鎮子。
鎮內的街道是以青石板和卵石鋪就而成,還算乾淨,然而兩旁的店鋪大多已閉門謝客,即使有開著門的,裡面的人也神色惶惶,就連交談聲都被壓得很輕。
徐景行注意到不少人家門楣上貼著褪色的符紙,窗欞上掛著菖蒲、桃枝等物,顯然是為了辟邪用的。
按照鄉勇的指點,徐景行很快找到鎮中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簡陋客棧,要了碗粗茶跟一碗麵條後,就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慢慢吃著,順帶收集有關鎮子的有用資訊。
“李鐵匠家的牛昨晚沒了,地上就剩一攤黑水和幾根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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