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脫力癱倒在地,面色青紫,渾身顫抖,再也無法調動一絲魔力;有人強行透支本源,口鼻滲血,眼神渙散,卻依舊死死維持著手印,不肯放棄最後的淨化屏障;還有幾人徹底被魔氣侵入經脈,意識模糊,只能靠著同伴攙扶,勉強佇立在法陣之中。
曾經引以為傲的元素魔法,在歸墟大陣的規則壓制下,徹底淪為雞肋。
火不能燃,水不能聚,風不能動,光不能亮。
這片我們世代生活的東境大地,徹底斷絕了元素生機,淪為了滋養魔物的溫床。
“隊長!這樣守不住!”一名年輕的民兵帶著哭腔嘶吼,“法陣撐不住了!人也撐不住了!魔物越殺越多,再這麼耗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隊長背對著我們,佇立在殘破的隘口,身形挺拔卻無比孤寂。
他的肩頭血肉模糊,後背被魔氣腐蝕出大片傷口,皮甲早已碎裂不堪,渾身沾滿黑血與碎石。
他望著南方那片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沉默了許久,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無盡的蒼涼:
“守不住也要守。”
“東境破了,魔潮便會徹底氾濫,直撲北境主陣、西境群山,斷了整個聯軍的側翼退路。
我們身後,是成千上萬的百姓,是索西亞最後的生機。我們退一步,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沒有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攥緊了手裡的兵刃,泛紅的眼底只剩決絕。
我們是凡人,沒有超凡強者的通天實力,沒有軍團重炮的碾壓火力,沒有西境血肉神教超脫天地的至陽罡氣。
我們只是最普通的農夫、獵戶、學徒,是索西亞最底層的守護者,只是訓練了幾個月的“假兵”。
可正因為我們平凡,才更不能退。
強者有強者的戰場,凡人有凡人的死守。
魔潮再次席捲而來,這一次的攻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成建制的腐蝕魔團踩著同伴的屍骸穩步推進,密密麻麻的魔影遮蔽了整條山谷,黑霧翻湧,魔嘯震天,壓得人喘不過氣。
地底不斷傳來沉悶的震動,越來越多的魔種破土而出,源源不斷補充著魔群的兵力。
我重新站回防線垛口,長矛橫握,緊盯撲來的魔潮。
手臂的傷口還在發麻,體內侵入的魔氣不斷蠶食著氣血,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刺骨的痠痛。
雙腿早已僵硬,腳掌踩在佈滿碎石與血汙的地面上,卻依舊穩穩佇立,不曾動搖半分。
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帶傷,有人斷臂、有人流血、有人氣息奄奄,卻無一人後退半步。
弓箭手彎弓搭箭,箭矢源源不斷射出,穿透黑霧,射殺靠前的低階魔物。
近戰民兵手持刀矛,死死堵在隘口,與衝上來的魔物貼身肉搏,以血肉之軀築起最後的屏障。
僅剩幾名還能勉強施法的學徒,拼盡最後本源,釋放出細碎的淨化微光,勉強驅散身前的黑霧,為我們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廝殺聲、兵刃碰撞聲、魔物嘶吼聲、傷員痛呼聲,混雜著大地的震顫之聲,填滿了整片青石隘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