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魔怪已經來了。
部落就算提前推演到這場災難,看清索西亞王佈下的大勢死局,也依舊無能為力。
入局者,無從抽身。
放棄西境,谷原平原千里沃土盡數淪陷,剛歸附的數十萬民眾淪為魔怪口糧,撤離根本來不及。
部落開荒、建城、固邊的心血一朝清零,剛站穩的索西亞格局徹底崩塌。
死守西境,便是以疲憊之師、匱乏之械,硬抗百萬魔潮,耗損部落根基,拖累後續所有發展程序,硬生生被大勢拖入持久戰的泥潭。
進退皆損,左右皆局。
這便是索西亞王蟄伏許久的陽謀,不爭一時攻守,不貪一時權勢,只借天地災劫、勢力糾葛布下漫天羅網,讓主動入局的部落被動承接所有禍亂,自己坐看鷸蚌相爭,靜待漁利。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就算不做那最秀麗的巨木,個高的也會被狂風照拂。
部落大廳之內,燈火灼灼,卻照不亮心頭沉鬱。
黎木指尖輕輕摩挲著西境地形圖,目光沉靜無波,沒有半分焦躁,唯有洞悉全盤後的漠然與堅定。
“樹洞駐地停工,所有戰備輜重、符文器械、後備藥劑,全數調撥西境。”
他語速平緩,卻字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老薩薩聞言身軀微僵,終究徹底鬆了口。
他看著眼前年輕的首領,忽然徹底想通了所有關節。
旁人懼大勢、畏損耗、患得失,可黎木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困於利弊之人。
大勢壓來,便破勢;危局鎖死,便破局。
所謂騎虎難下,世人皆懼虎威,唯黎木敢徒手搏虎,借虎勢煉己身。
“我即刻傳令,封存樹洞所有在建工程,調動工程軍團、後勤輜重隊連夜馳援。”老薩薩拱手應聲,語氣沉穩篤定,“後方維穩、物資週轉、兵員補充,我全權兜底,絕不拖前線半步後腿。”
黎木微微頷首,視線重新落回漆黑的地形圖上,輕聲道:“告訴前線,不用留力,不用惜命,更不用惜物資。守住山口,就是守住部落的根。撐到增援抵達,就是全勝。”
一紙加急密令,破開夜色,向西境戰場極速傳去。
而此刻的西境山口,早已是人間煉獄。
魔潮後方那道撼動山嶽的轟鳴越來越近,大地震顫的幅度愈發劇烈,碎石從山脊滾滾墜落,谷底的腐肉墊層隨之晃動,無數堆疊的魔怪紛紛駐足,原本悍不畏死的衝鋒,硬生生出現了大面積的停滯。
不是怯懦,是臣服。
百萬魔怪自發向兩側退讓,密密麻麻的軀體層層分列,如同朝拜君王的螻蟻,硬生生在洶湧魔潮中央,讓出一條直通部落防線的漆黑通路。
風聲驟停,毒霧滯流,連漫天飛舞的蛾群都斂翅懸停,山谷間死寂得令人窒息。
“咚——咚——咚——”
。來傳緩緩深影山從,聲步踏的機生切一碾著帶、老古、重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