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六十萬人捆綁在這條生死防線上,軍人死戰、百姓苦熬、老兵畸變、孩童早熟。他們不懂大道對錯,不懂體系之爭,他們只知道,南邊是深淵,身後是家園,退一步就是覆滅。
也正是因為如此,邊防軍才對內陸的混亂嗤之以鼻。
他們守著生死線,流血、畸變、短命、慘死,內陸的人卻躲在後方靠著異化吞噬作威作福,肆意墮落、繁衍禍根。邊防不干涉內陸鬆散混亂,不是無力管,而是不屑管、懶得管。
內陸越亂,越墮落,越能篩選出一批又一批嗜血好殺的異化武者,在戰時被徵召、被消耗,變相替防線分擔魔怪壓力。
內陸的腐朽,變相成了邊區的緩衝養料。
海諾走到一處開闊的廢地,停下腳步。
這片空地堆滿廢棄的魔怪骨骼、破損的盾甲、報廢的守城零件,不少拾荒者扎堆在此,敲打、拆分、篩選,能回收的送去後方工坊,無用的殘渣就地焚燒。
空氣中濃煙滾滾,灼燒的焦味嗆人肺腑。
幾名斷肢、駝背的老兵靠在斷牆下休息,身上傷疤縱橫,眼底皆是死寂。
他們曾經也是正規戍邊軍人,活著從魔潮裡殺出來,沒戰死沙場,卻被身體的畸變折磨半生。
“又小規模潮,死了二十三個。” “正常,這周第五次了。緩衝區的小堡壘快爛透了,撐不了多久。”
“撐不住也得撐。核心不敢過載,一燒就是大問題。”
“活一天算一天,我們這種廢人,早死早解脫。”
話語平淡,沒有悲憤,沒有不甘,只有熬到麻木的漠然。
海諾靜靜聽著,心底的睥睨徹底消散。
他之前以為沙必斯全員墮落、全員可殺。
現在才徹底看清:罪的是異化大道,是貪婪的獵團,不是這些死守防線、被動受難的普通人。
他一路千人斬、屠滅二十一宗,殺的全是主動墮落、主動掠奪、主動汙染天地的異化既得利益者。
而這片貧民窟的人,是受害者,是犧牲品,是被時代拋棄、被體系拖累的底層。
武道識海輕輕震顫,他的道心愈發澄澈。
殺伐不是亂殺,證道不是濫屠。 除惡,方可揚善。
清腐,方能存明。
遠處,城南防線的炮火轟鳴聲依舊斷斷續續,魔潮的衝擊從未停歇。
鋼鐵城關死死紮根在大地之上,像一根永不彎折的脊樑,硬扛著深淵無盡的狂浪。
海諾抬眼望向南方,那片黑霧隱隱翻騰的大裂谷方向。
這裡的苦難,根源在裂谷。
這裡的墮落,源頭在異化。
內陸的亂象是果,深淵的畸變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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