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見過從大裂谷爬出來的各類魔怪,也見過實力強橫的異化巨獸,三米、五米的巨型魔物算不上罕見,可十二米高的人形個體依舊讓所有人神經緊繃。
長矛法杖光芒愈發熾盛,城防力量全部就位,只要海諾再往前踏出一步,雷霆打擊便會頃刻落下。
海諾沒有貿然推進。
天魔之軀的力量在體內靜靜蟄伏,他壓下了下意識想要催動力量的本能。
一路走來,只要遇上內陸沙必斯勢力,幾乎都是二話不說便拔刀相向,可眼前這群人,身上沒有一絲異化道則的血色氣息。
他們的力量源自鍛造、術械、軍功體系,並非依靠吞噬墮落得來的異化之力。
武道通神的感知鋪散開來,掃過整座城關。
他能看見工坊之中日夜不息勞作的工匠,看見傷兵在堡壘醫療所接受救治,看見城頭輪班值守、眼神疲憊卻依舊死死盯住裂谷方向的哨兵。
無數人的命運絲線交織在此,他們的敵人,從來不是彼此,而是大裂谷源源不斷湧出的魔怪。
內陸的沙必斯,人人互相傾軋,掠奪同類換取力量;而南邊防區,所有人擰成一股繩,對抗來自深淵的浩劫。
同一片國土之下,硬生生割裂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來者?不是魔怪,也不是異化獵人。” 瞭望臺上的軍官低聲和身旁副手交談,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武器握柄,“體型規格極高,生命層級檢測異常,無法判定能級,不要主動開火。一旦開戰,會無謂消耗城防彈藥與術能儲備,裂谷那邊隨時有可能爆發魔怪潮。”
副手眉頭緊鎖:“可放任這麼一個未知強者停留在外圍,風險太大。內陸最近流傳訊息,有一名三集的外族,一路橫掃二十一座宗派,千人斬,殺戮無數。會不會就是他?”
“如此體型。要麼不是精人,要麼就是傳承者。”
這句話落下,瞭望臺氣氛驟然凝重。內陸鬧得天翻地覆的殺神,居然來到了裂谷防線。
軍官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聲音傳向高地:“我們知曉內陸發生的屠戮。但這裡是裂谷前線,魔怪威脅懸於頭頂。無論你和內陸獵人有何等血海深仇,邊防不參與內陸宗派廝殺。“
“若是你要在內陸復仇,調轉方向,退回後方。若是你意圖染指防線城池,我等將不惜一切代價將你阻攔於此!”
海諾聽著這番話,心中頗多感慨。
內陸的獵人得到訊息,第一反應是集結人手過來圍剿獵殺他,搶奪他躍遷之後的力量本源。
可邊防軍,關心的卻是不要消耗戰力,不要給魔怪留下可乘之機。
他緩緩壓矮身形,龐大身軀微微下蹲,以此釋放沒有敵意的訊號,巨大的影子稍稍收斂:“我並非來此與防線交戰。我來自索西亞,海諾。我一路清掃內陸異化獵人,可我清楚,你們並非那一類人。”
他的聲音隆隆,卻刻意收斂威力,不至於震毀周遭工事。
“我要去大裂谷。”
此言一齣,城牆上一片騷動。
大裂谷。
部落只有楚楚的影子分身去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