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沉默了。
他又攔不住對方,對方不把他殺了滅口就是好事了,又能如何回答?
海諾也不催他。
他靠著石壁,慢慢等。他注意到,老者雖然沉默,握杖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指節在鐵杖上反覆摩挲,像是在權衡什麼。於是海諾又開口,問了一個他一直壓在心裡的問題:
“這枚鑰,丟了多久了?”
老者一怔:“...快三年了。”
“三年。” 海諾重複了一遍,聲音淡淡的。
三紀年。
已經是很久的時間了。
足夠一代精人從出生到長大成人。
原本海諾以為,只是在外面流落了幾天幾個月。
卻沒想到,竟然這麼久了。
難怪官方不怎麼管了,一直都是下面的人在鬧騰。
但海諾,卻又換了一種說法。
“這麼重要的東西,丟了三年,血城卻連個像樣的搜查都沒有。糧站那個錢掌櫃,把糧隊連人帶貨吞了,也不敢聲張。你們上頭的人,到底是不知道這鑰丟了,還是...根本不敢讓人知道?”
老者握著鐵杖的手,猛地一緊。
他沒有答話,但海諾已經從他那一瞬間的反應裡,讀出了答案。
“果然。” 海諾低聲道,“鑰流落在外頭,你們就裝作它還在。因為只要有人知道鑰不在,這爐、這座城、塔基上那顆假殼,全都得重新抖一遍底。所以你們寧可讓糧隊‘被魔怪吃了’,也不肯讓人順著線索,摸到這枚鑰上來。”
老者垂下眼,良久,才道:“你說得沒錯。鑰丟的那年,血城上上下下,清洗過一遍。知道這事的人,都填了爐。可誰知道...兜兜轉轉,這枚鑰,還是被你帶回了這裡。”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你說,這是命,還是巧?”
“都不是。” 海諾說,“是有人,一直把它護著。護著它的那個人,寧可自己死在糧隊後頭,也不肯讓它落到你們手裡。”
老者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這枚鑰的上一任主人,那個被填進爐裡的女人,那個在糧隊遇襲那天,一個人擋在車隊後頭、把自己塞進糧垛裡的女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道:“...你認得她?”
“不認得。” 海諾道,“但我認得她女兒。她女兒把鑰給了我,讓我替她,把這頭吃人的獸拴住。”
老者垂下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很久很久,才低聲道:“我守在這裡具體多久,已經不清楚了。每年送進來的‘料’,有多少,我記不清了。我只知道,沒有這爐,這座邊區,還有它背後那幾座古城,早就被地脈的髒東西泡透了。”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守到死?” 海諾問。
老者沒有立刻答話。他望著那口爐,過了很久,才道:“我守的,不是死。是這爐。你要帶我走,總得先知道,你帶走的,到底是什麼。”
”。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