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賬房沒動靜。
第三天,仍舊沒有。
海諾卻不急。他太清楚這些人的脾性,越是沉得住氣的,越是握著見不得光的底牌。他把令牌貼身收好,又交代阿梨,這幾天帶著她姐姐,夜裡換地方睡,白天別往礦區那頭湊。
第四天入夜,來的人,終於來了。
不是錢掌櫃。
一個穿舊袍的軍署文書,提著盞氣死風燈,摸到破屋門口。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才壓著嗓子,朝門裡問:“裡頭的老先生,可是拿了塊鐵牌?”
海諾坐在黑暗裡,沒有起身:“你家主子,這麼急著驗貨?”
文書一噎,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主子說,東西在他手裡。要是真貨,他願出...一個公道價。還請老先生,明晚三更,糧道三號哨塔外一敘。”
“明晚三更,三號哨塔。” 海諾重複了一遍,聲音淡淡的,“回去告訴他,我準了。可讓他想清楚,他派來見我的,最好是個能做得主的。”
文書應了聲,提著燈,匆匆走了。
海諾在黑暗裡,輕輕摩挲著懷裡的令牌。
他知道,這是餌。
對方不敢在貧民窟動手,怕驚動軍署,更怕鬧出動靜引來要塞核心的注意。
所以他們選在三號哨塔,那是他們自己的地盤,有接應,有退路,還有可能埋著刀。
可海諾要的,恰恰就是他們露頭。
只要那隻手肯伸出來,他就能順著它,摸到它的肩膀,再摸到它的脖子。
當夜三更,糧道三號哨塔外,亂石坡上,月色稀薄。
海諾到時,坡上已經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身形高大,披著一件連帽的舊斗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聲音卻出奇地年輕:
“你就是那個,順著令牌找上門的老人?”
“令牌在我手裡。” 海諾站在坡下,沒有上前,“你是誰?”
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塊令牌,不是我的,也不是糧站那個蠢賬房的。它是‘那邊’的東西,是三年前,從野營裡帶出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找它,找了三年,剛得到點風聲,抓了幾支商隊都沒成果,卻沒想到,還沒等這邊的人運過去查驗,東西自己就先出來了。”
海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發現,那人說話時,左手一直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曲,像是時刻準備著,握住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你找它,是想要它。” 海諾緩緩道,“還是想讓它,永遠消失?”
海諾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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