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諾瞳孔收縮,隨即鬆了口氣。
大正山。
原來是劍神大正山。
絕境之中,沒想到還能遇到自己人。
荒谷夜風凜冽,卷著荒原殘留的沙塵呼嘯穿梭,刮過嶙峋怪石,發出細碎如鬼哭的嘶鳴。
海諾緊繃到極致的脊背驟然鬆弛,胸腔裡翻騰的血氣與緊繃的神經瞬間卸下大半力道。
方才被地脈鎖蹤死死禁錮的窒息感、被全域追殺籠罩的死亡陰霾,在看清那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時,盡數褪去。
不是沙必斯的追兵,不是邊境埋伏的高階強者。
是大正山,是游離於索西亞大陸各方勢力之外、以一劍鎮萬法的劍道極致者。
在沙必斯,他是唯一能稱之為“同族援手”的存在。
夜色沉暗,山林陰影層層疊疊,將白衣人影襯得愈發孤絕挺拔。
大正山立在谷間窄道正中,身姿清瘦挺拔,一襲素白長衣不染半點荒原塵土,衣角被獵獵夜風拂動,卻始終平穩靜定,無半分飄搖。
他周身無磅礴罡氣湧動,無凌厲殺伐外洩,看似平平無奇,如同尋常山野修士,可那雙淡漠狹長的眼眸,卻藏著橫貫歲月的鋒利。
那雙見過無數神魔隕落、萬族征戰的眸子,靜靜落在滿身傷痕、氣血透支的海諾身上,清冷無波,辨不出喜怒。
“狼狽。”
許久,大正山才輕吐一字,聲音清冽如冰玉相擊,穿透呼嘯夜風,清晰落入耳中,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是一句平鋪直敘的陳述。
此刻的大正山。
已經突破三集(1/6)。
在見過黎木之後,收穫巨大。
簡簡單單兩個字,精準道盡海諾此刻的境遇。
海諾低頭瞥了眼自身狀態,心中百感交集。
他衣衫早已被罡氣撕裂,佈滿深淺交錯的血痕,脊背、臂膀遍佈被地脈壁壘震出的淤青傷口,周身土木建氣紊亂枯竭,丹田氣海陣陣空乏,四肢百骸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劇痛。
自己不知不覺,已經中招了。
一路血戰突圍,斬殺敵方三集強者,硬撼地脈神通,連續數次秘術牽制、隱匿逃竄,早已將他的體力與修為透支到了極限。
此刻的他,確實狼狽。
“您好。”海諾壓下喉間腥甜,微微躬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疲憊,“我誤入沙必斯邊區,遭本土強者全域圍殺,陷入死局,險些葬身此地。”
他沒有過多辯解緣由,絕境之中,無需贅言是非對錯。
大正山目光掃過海諾周身,掠過他紊亂的氣息、枯竭的根基,又望向後方荒原深處蔓延而來的、密密麻麻的地脈鎖蹤絲線,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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