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江晦之趁機發難,要蕭家給個說法。
“這齷齪戲,我真是看夠了,也唱夠了......橫豎就這麼一副殘軀,你們誰要,便拿了去!”
江映玉深長的籲出一口氣。
那氣息將裹挾了半生的枷鎖一同吐出去,彷彿連魂魄都隨之輕了幾分。
說真話,可真痛快呀!
緊繃的肩頸驟然鬆垮下來,江映玉整個人像一株終於被暴雨洗去所有偽裝的枯荷,雖殘破,卻透出一種奇異的寧靜。
目光轉向蕭南淮時,她甚至極輕的笑了一下,不再躲閃,也不再算計,只剩下一片彷彿烈火焚燒後的虛無和坦然。
這樣就可以了吧?
她壞事做盡,罪大惡極,此時一番坦白,連帶著把江晦之那個老東西的老底也一起揭了,如此一來,侯府恨她們父女倆就行了,就不會再難為她的阿淮了吧?
江映玉的聲音落下,整個堤壩只剩下風聲。
月光照亮每個人臉上那片空茫的慘淡,無人言語,唯有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比方才那場驚濤駭浪的真相更令人窒息。
凝凍的場景裡,蕭南淮最先動起來。
他走過去,把癱軟的江映玉從地上攙起,“母親,我們一起去侯府請罪吧!”
事情總要有個結果,無論是久遠的,還是眼前的。
他現在迫切的想要將所有的事了結,再也不想揹負著大山度日了。
無論最後需要面對的是什麼,他都能接受。
蕭東霆一遍又一遍的吞嚥,終於將乾啞到極致的喉嚨潤得能出聲。
“去伯爵府。”
夫妻二人攜手走下堤壩,蕭東霆讓流光回府去請永昌侯,想了想,又補充道:“也將侯夫人一併請來。”
這是第一次,他稱呼蘇婧為侯夫人。
江映珠臨終前說過一句話:“這麼多年,委屈侯爺了,若他有朝一日再娶他人,你們兄妹切莫阻攔。”
這句話像刺一樣紮在蕭東霆心裡,總感覺有別樣的深意,但永昌侯一直鰥居,沒有續絃,也沒有納妾,他便只當是自己誤解了母親的意思。
直到蘇婧從將軍府和離,永昌侯就像枯木逢春一般,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肉眼可見的發生了變化,後來還將人娶回了侯府。
他遵照母親的意思,沒有阻攔,卻也忍不住懷疑,是否母親尚在人世時蘇婧便已介入其中,而且母親還知情,所以才會說出“委屈侯爺”這樣的話。
直至今晚,他才真正明白母親的意思。
母親是帶著身為江家女的歉疚說出了這樣一句,她甚至料到,若是父親再娶,也一定還會是當初那個人,所以才交代他們不要阻攔。
是他誤會了蘇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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