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更深露重,他沒穿披風,髮絲被露氣沾染上溼意。
面色是失血般的白,襯得眼眶的紅愈發刺目,裡頭沉重得幾乎要溢位來的驚惶與憂懼,藏都藏不住。
皇帝沒說話,直接把徐鎮山送來的急報遞給他。
軒轅璟一目十行,很快來到最後附言。
護軍蘇未吟......身陷雷火核心......唯見其佩劍半熔於焦土......
人蹤渺然,恐已......殉國!
最後兩個字像尖刺一樣紮在眼裡,軒轅璟瞳孔震顫,定定的看了許久,久到都快要不認識字了。
腦海忽然空白,他抬頭看了眼皇帝,有那麼一瞬間差點忘了自己來做什麼。
再低頭,急報還在手上,徐鎮山的親筆字跡,硬得入木三分,不容半點曲撓。
還是那幾個字,寥寥數語,便要將她的命永遠留在那裡。
休想。
休想!
“我要去厲城。”
軒轅璟動作僵硬的合起奏疏,雙手遞回去,喑啞的嗓音不受控制的發顫,態度卻無比堅決。
皇帝接過奏疏,另一隻手用力按在兒子肩頭,“阿臨,你......”
“我要去厲城!”
軒轅璟直視天顏,眼神不閃不避。
出了這麼大的事,內憂外患,北境很有可能起戰,皇帝心裡本就十分惱火,見狀更是煩躁。
他本來還想等蘇未吟解決了北境的事,再回來替他收拾崔氏,現在看來,到底是他高看她了。
然而一抬眼,對上那雙通紅的眼睛,終究心下不忍,皇帝深吸口氣,又將這煩躁壓了下去,耐著性子勸。
“阿臨啊,你聽我說。如今時局動盪,北境很可能會起戰事,太危險了。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這樣,我馬上下令,讓徐鎮山竭盡全力搜尋蘇未吟,只要......只要她在厲城,就一定能找到。”
其實皇帝想說,只要她還活著。
可徐鎮山那個人,沒有足夠的把握,他不可能在奏疏上這麼寫,這個‘只要’的機率可想而知有多微乎其微。
軒轅璟搖頭,後退兩步拂袍跪下,仰著頭,沒有眼淚,整個人卻幾近破碎。
“父皇,我要去厲城!”
他語調軟下來,多了幾分懇求。
皇帝忿然拂袖,沒了耐心,“朕說不許。”
死一個蘇未吟,皇帝只是覺得惋惜,而不管是作為一國之君,還是一個父親,他都不可能讓軒轅璟北上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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