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最近鬧出的這些風波,若放在平時,或許就是個老親王不安現狀,想要趁黃土覆頂之前再折騰一回,謀點實權,替自己這一脈搏一條更長遠的路。
可偏偏事情出在胡地開始有異動的時間節點上,就不得不讓人再往深處多想。
這一想,蘇未吟那句“為什麼”,很快就有了答案。
親王勾結外族,乃十惡不赦的謀叛大罪,主謀當處極刑,還將禍及全族。
可是,老豫王沒有這個顧慮。
他的兒孫,早在當初的貪墨軍餉及京營淫穢案中被裴肅一鍋端了。
直至此時蘇未吟才想起來,聽崔行晏說起刺殺裴肅並非他意時,那個一閃而過被忽略的念頭到底是什麼。
老豫王和裴肅,這倆人本就是有血海深仇的。
若再往深了挖,當年裴肅能破獲這驚天大案的背後,主要仰靠的是天子支援,不光如此,為了裴肅免受案後餘殃波及,皇帝還將他外放離京,任隴西鎮守總兵,手握兵權,也就沒人能動得了他。
一方是皇室宗親,一方是剛直重臣,皇帝選擇了後者。
站在老豫王的立場,這斷子絕孫的仇恨,皇帝和裴肅只怕是不相上下。
若真是如此,勾結外族動搖國本,也就有了理由和動機。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求證。
回到千姿閣,已有報曉的雞啼聲遠遠傳來,蘇未吟洗頭沐浴後,坐在妝臺前由採柔尖尖幫著烘乾頭髮,手中染血的海棠銀簪在燭光照耀下泛起冷白的光。
後日一早,陸奎便要率領使團前往北境接受獻禮,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心裡裝著事,蘇未吟只睡了兩個時辰就醒了。
春四月的第一場雨在黎明時分悄然而至,青灰色的天幕下細雨如塵,悄無聲息的浸潤天地。
遠處的屋瓦與樹梢蒙上一層溼漉漉的灰調,輪廓在雨霧中洇成溼墨的筆觸,空氣裡浮動著泥土被雨水打溼後特有的氣味,混合著草木的清新,吸入肺腑,融成一片微涼的沉靜。
收拾妥當,蘇未吟便撐著傘去了青雲軒。
衛時月迎了她在正廳落座,採柔則帶著藥去探望流光。
待丫鬟奉上茶點後退下,蘇未吟這才開口問道:“大哥還沒回來嗎?”
昨晚不光她們折騰一宿,蕭東霆半夜也被孟平叫走了,說是有什麼重大發現。
“還沒有。派人回來送了信,說得把手頭的事忙完再回來。”
衛時月掩面打了個哈欠,眼周暈著一圈淺淺的青印,倦意明顯。
蘇未吟猜她可能自蕭東霆走後就一直沒睡,寬慰道:“嫂子無須太過擔憂,有二哥在,孟平這些也都是好手,定能護大哥周全。”
端起茶盞眼簾半垂,蘇未吟越說越心虛。
流光也是好手,昨晚抓個‘賊’,險些沒能回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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