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家族重擔都壓在父親肩上,容不得半點閃失,他身為人子,不能替父分憂也就罷了,還總是添麻煩扯後腿......
愧疚湧上心頭,為了陸歡歌而直衝腦門兒的那股熱血像是被澆了一瓢冰水,迅速冷卻消退。
所有的話全部哽在喉嚨裡,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尚懷瑜微微握拳,壓住因疾走而微喘的呼吸,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轉身走了,全然不曾發現身後的尚國公已經悄然睜眼,靜止的搖椅也悠悠搖動起來。
這小子,還不算糊塗得太徹底,不過這陣子得把人看嚴實,斷不能再讓他出門了。
太子被禁足,昭王赴北境,御史臺和鎮嶽司暗地裡動作頻頻,是誰將要乘風起,又是誰會遁於風波,他已經看不清了。
為人臣子,被挾裹於大勢之洪潮,唯有求個不要禍事臨頭,殃及自身即可。
之後的日子,尚懷瑜被各種各樣的理由留在家裡,跟前‘伺候’的人也添了幾個。
他能體諒父母的良苦用心,又變回曾經那個循規蹈矩聽話懂事的尚世子,只是當一人獨處時,深藏心底那個明豔生動的身影便會冒出來,將一顆心弄得苦澀又焦灼。
歡兒......也不知道歡兒怎麼樣了!
此時,尚懷瑜心心念唸的陸歡歌已經被送到教坊司。
這次入教坊司,與前世大為不同。
被押解過來的途中,陸歡歌沒有戴重重的腳鐐,那幾個鎮嶽司的人雖說不上客氣,但也並未為難。
進了教坊司,沒有被當眾扒去衣裳羞辱,在後肩燙上一個古篆體的罪字烙印,也沒有女官過來訓話。
唯一沒變的是,管教嬤嬤還是前世那個魏嬤嬤。
進了門,魏嬤嬤客氣的與鎮嶽司的人做好文書交接,扭頭對陸歡歌說:“跟我來。”
語氣不輕不重。
到底是第二次來了,陸歡歌猜到,應該是要帶她去‘驗貨’。
所謂驗貨,就是根據罪女的年齡、姿色、才藝,來決定是充為樂妓還是舞妓,若是年老色衰既無姿色也無才藝,便會被送去雜役院,做漿洗縫補之類的苦工。
陸歡歌撫琴吹簫彈琵琶樣樣都會一些,前世被充為樂妓,誰料統管樂房的女官看著和氣,實則心思齷齪,所有送到樂房的女子都會被她送給自己的丈夫先行‘享用’,無一例外。
在樂房待了大半年,直到在一次夜宴上,一個舞妓身子不適,她主動頂上,之後便被調去舞房。
統管舞房的女官四十來歲,整日擺著張臭臉,姑娘們接客掙了銀錢,她也扣得狠,得拿走近八成去。
不過誰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傷風涼寒,她會幫著想法子找人頂上一頂,讓病患歇一歇,若誰實在拿不出藥錢,她也會掏腰包墊一墊。
總得來說,還算是人性未泯。
因此陸歡歌盤算好了,到時問及才藝,她就說會跳舞,直接去舞房。
讓她沒想到的是,魏嬤嬤並未帶她去‘驗貨’,而是直接領到教坊司雜役院。
陸歡歌低頭看著自己沒怎麼保養,已經在奉心堂磋磨得有些粗糙的手,一時竟不知被送到雜役院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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