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既然身份已經被戳穿，也沒有什麼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無仰淡淡地看著霍隱驍：“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的？”
霍隱驍恭敬回答：“從見您的第一面。”
“我改頭換貌多年，你又是從何認出來的？”
“您腰間那個酒葫蘆，幾年前我曾在你那裡短暫見過一次。”
“世間酒葫蘆千千萬萬，你只見過一次，怎麼能確定這葫蘆就是當年那個怪老頭無仰的？”
“因為......我記性好。”霍隱驍笑了笑：“您的酒葫蘆，幾年前看起來便不怎麼新，右側下方有一道刀痕。同樣是在灞源鎮，我想著，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無仰突然笑了，雖然那笑容還是有些苦澀，卻帶著對霍隱驍滿滿的欣賞。
他錘了霍隱驍一下：“好小子，真有你的，怪不得老夫當年能與你做朋友。說實在的，這麼多年過去了，老頭子我記性是越來越差，已經記不清當年和你相處的細節了。”
霍隱驍也沒提他當年欠了自己的一個人情，只是認真地看著無仰：“雖然不知神醫為何不肯製作毒藥、也不肯治病救人，可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翠翠姑娘命在旦夕，難道神醫還能不出手嗎？”
若不是無仰瞭解霍隱驍的為人，恐怕這個時候，真要以為給韓翠翠下毒的就是霍隱驍了，就是為了逼無仰變回當年那個聖手。
無仰雙手發抖：“有這樣的能力，並不是什麼好事，十年前匈奴王想要製作一批藥人攻打中原，便想讓老夫助他一臂之力，可、可......”
“那東西實在是太過恐怖了，哪怕老夫並沒有那麼強的道德感，也知道那東西是違揹人性和天理的！”
“我不肯出手，哪怕他們拿我愛人的性命威脅，我也沒有......”
他聲音也在發顫，看著榻上的韓翠翠，眼中滿是憐愛、愧疚和心疼。
“這孩子也不是我和我愛人生的，秋水她早早被匈奴的人殺死了，我們兩個尚未成親，我自是不敢對她做什麼逾矩的事情，便也未曾留下一兒半女。”
“當年我在逃難的時候決定再也不製作任何毒藥、也不再治病救人，就做一個普通人過完一輩子。也是在路上，我撿到了已經八歲的這個翠翠丫頭。”
不管他說了多少話，房間裡的霍隱驍和其他兩個人，都是默預設真地聆聽著。
想到那段時光，無仰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的神色。
“與其說是我救了她，不如說她也救了我......當年的我萬念俱灰，每天活著便是想念秋水，恨不得跟著她一起到陰曹地府去......是這個小丫頭的出現，讓我找到了繼續活著的希望。”
他忍不住哭了起來，眼中佈滿紅血絲，當中盡是刻骨的恨意。
“可是為什麼，當年我作下的孽還是來找到了我......不，這毒應該報應在我身上才是，為什麼是翠丫頭，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