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湯碗差點沒端穩。
嬰兒床裡的小念念似乎被這邊的笑聲吸引到了，偏過頭來，兩隻黑亮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圍的人，然後嘴角抽動了一下，終於擠出了一個不太確定的笑。
“他笑了。”吳霄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怕把那個笑嚇跑。
蘇小小湊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念念的臉已經恢復了平靜，正在專心致志的咬自己的手指。
蘇小小用胳膊肘碰了碰吳霄：“你再做個鬼臉試試。”
吳霄重新把臉湊到念念面前，做了一個比剛才更誇張的鬼臉——眼睛瞪圓，嘴咧到最大，下巴拉到最長的位置。
念念的視線重新落在了他身上，這次小傢伙沒有轉開頭，而是盯著吳霄那張變形了的臉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下巴微微抖動了一下，嘴角開始往下撇——那是一個快要哭出來的前兆表情。
吳霄趕緊把臉收回來。“別別別……我沒嚇你。”
吳霄媽媽嘀咕道：“是你的煙味刺激到念念了吧。”
還真有這個可能，蘇小小笑出了聲，但馬上就伸手把吳霄從床邊推開：“你走開，別在這添亂。”
吳霄訕訕地退到窗邊，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確實還有一股淡淡的煙味。
他轉身出了門，去衣帽間換了件乾淨T恤，又對著鏡子確認沒有殘留味道之後才往回走。
二樓嬰兒房的門虛掩著。
吳霄伸手正要推，餘光從門縫裡瞥見一個不太對勁的身影。
他爸正站在嬰兒床邊，彎著腰，兩隻手小心翼翼的往襁褓下面伸，動作極慢，像是怕驚醒什麼沉睡中的小動物。
整個人弓成一隻蝦米，下巴快碰到圍欄了。
吳霄推開門：“爸，你幹嘛呢？”
吳爸的動作猛地定住，僵了兩秒才直起身來，表情活像課堂上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我……看看我孫子。”
“你看孫子用得著這個姿勢？你剛準備把他偷偷抱走是吧？”
吳爸老臉掛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我抱抱怎麼了？就想抱一下。”
蘇小小坐在沙發上捂嘴笑出了聲。吳媽在旁邊看著自己老伴，一副“我就知道你要來這一齣”的眼神。
見已經被識破，吳爸索性不裝了。
他重新彎下腰，把念念連同襁褓一起端了起來，動作倒是出乎意料的穩當。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小臉，憨笑著說道：“我抱孫兒出去曬會太陽。”
吳爸一臉理所當然地抱著念念往門口走，吳媽在身後喊了句：“大熱天的你抱出去曬什麼太陽？八月天，外面三十八度！”
吳爸頭也不回，聲音從走廊裡飄進來：“又不是普通小孩，哪能那麼矯情。”
吳媽還想要說什麼，蘇小小笑著說道：“是不能太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