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他,肯定羞愧得引咎辭職了,怎麼還好意思若無其事地繼續來上班?”
“聽說今早院領導已經開過了會,研究的就是要清退這種尸位素餐的庸人,你且看著吧,最遲明天,他就會被掃地出門!”
“早就應該這樣了!咱們所裡好幾年都沒進新人了,他要是走了,還能倒出一個編制!”
........
這些話一句接一句鑽進張來的耳朵裡。他竭力裝出平靜的樣子,快速透過走廊,坐著電梯上了五十八層,走到了最盡頭的辦公室門前,輕輕地叩了叩門。
他等了好一會兒,大門才微微地滑開了一道縫兒,剛好夠張來側著身子擠進去。
張來微微地躬下身子,向著坐在辦公桌後,一臉嚴肅地盯著虛空屏的男子行了個禮。
“廖組長,您找我?”
廖組長舉起浮光筆,在虛空屏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輕輕一拖,將一份檔案推送給了張來。
“這是院裡的決定。”他放下浮光筆,揉了揉太陽xue:“你看一看,沒什麼問題就簽字吧。”
張來看著那份檔案上面,鮮紅的“辭退通知書”的字樣,面上就露出了苦笑。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仍然覺得難以接受。
“廖組長,您知道我家裡的情況。”他硬著頭皮說道:“我不能丟掉這份工作。而且這幾年,雖然我沒有成功合成過二階藥劑,但一階藥劑跟二三階原液的上交數量並不少。”
“我都知道。”廖組長身子後傾,倚靠在椅背上,手中轉著浮光筆:“我承認,你工作確實認真負責,上繳的二三階原液,平均純度都達到了百分之五十二——但那又怎麼樣呢?”
“我們這裡,是希洛星最高等級的基因研究院,需要的本來就是最精英的人才。身為四階基因最佳化師,兩年間上交的藥劑只是一階F級的基因穩定劑,連院裡年輕的三階基因最佳化師都比不上,讓我怎麼替你說話?”
“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張來為難地搓著手:“我要還父親欠下的鉅債,還得養活妻子跟三個兒女.......您也見過他們的,很可愛,不是嗎?”
廖組長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張來啊,不是我不近人情,這真的是院領導認真研討後的決定。不止是我們院,整個希洛星所有基因研究院,近期都在進行深度整頓.......如果對你網開一面,那麼下面的研究所也就推不下去了。”
“我明白。”張來乾巴巴地說道:“我只是,只是想請求您,再給我最後一個機會。”
“真的,其實最近我感覺自己在藥劑合成上,有了些心得。再給我五天,不,三天時間,我一定會上交一支合格的二階藥劑。”
廖組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天。我只能給你爭取一天時間。如果明天這個時間,你仍然不能拿出一支鐫刻著你名字的二階基因藥劑,那麼誰也幫不了你。”
一刻鐘後,張來站到了合成間內。
合成試驗室中,不少基因最佳化師都向著這邊探頭探腦,似乎很意外還能在這裡看見他。
張來將合成間的外牆玻璃設為不透明狀態,然後才慢慢地打開了原液儲存箱,從中取出了一排原液,擺到了材料架上。
3份二階姜滕樹再生皮,2份二階利齒鳥眼睛,2份星紋火楓葉,2份二階子櫻花粉,外加1份三階黏雪花。
這是二階藥劑中最困難的基因最佳化劑的原料。
不是他狂妄自大,而是因為在二階藥劑裡,他只嘗試過這一種,而且是很多次,對於每一個步驟都熟流至極。
因為只有這種藥劑,才能讓他的妻子重新站起來。
可惜每一次嘗試,都卡在最後一步合成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