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定妃?”朱元璋看向李德全,“去把達定妃叫來。”
達定妃來得很快,她穿著身素雅的月白裙,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與世無爭。“臣妾參見陛下。”
“郭寧妃說,你讓宮女給她下毒粉,想害李萱?”朱元璋開門見山。
達定妃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油紙包上,突然笑了:“陛下明鑑,臣妾與李妹妹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倒是郭寧妃,前幾日還在御花園說,要讓李妹妹‘吃點苦頭’呢。”
“你胡說!”郭寧妃急得跳腳。
“我沒胡說。”達定妃的語氣依舊平靜,“當時坤寧宮的張女官也在場,陛下可以問她。”
張女官?李萱的心頭一動。第55次輪迴馬皇后倒臺後,張女官被髮配去了浣衣局,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御花園?
“李德全,去浣衣局把張女官帶來。”朱元璋顯然也起了疑心。
張女官進來時,穿著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看見郭寧妃時,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第55次輪迴,正是郭寧妃揭發她給朱雄英的粥裡下毒,才讓她被打入浣衣局的。
“張女官,你來說,前幾日郭寧妃是不是在御花園說過要加害李萱?”達定妃問道。
張女官看了看郭寧妃,又看了看達定妃,最後撲通一聲跪在朱元璋面前:“陛下!臣妾說了,求陛下饒臣妾一命!”
“但說無妨。”
“前幾日……前幾日郭寧妃確實在御花園說要對付李姑娘,還說……還說要借達定妃娘娘的手!”張女官的聲音抖得厲害,“她給了臣妾一包銀子,讓臣妾在達定妃娘娘的茶裡下瀉藥,再嫁禍給李姑娘,讓兩位娘娘鬥起來,她好坐收漁利!”
郭寧妃和達定妃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張女官會反咬一口。
李萱看著這場鬧劇,心裡跟明鏡似的。張女官這是想一箭雙鵰,既報了郭寧妃的仇,又賣了達定妃一個人情。只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早已不是第55次輪迴那個任人擺佈的李萱。
“張女官。”李萱突然開口,語氣平淡,“你說郭寧妃給了你銀子,那銀子呢?”
張女官的臉色僵了僵:“花……花完了。”
“哦?”李萱輕笑一聲,“浣衣局的月錢是五兩銀子,你上個月剛領了錢,怎麼會突然花完?再說……”她看向朱元璋,“陛下忘了?張女官的母親上個月剛病死,她還欠著太醫院的藥錢呢,哪敢亂花銀子?”
張女官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朱元璋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貓膩,怒喝一聲:“來人!把這三個挑撥離間的東西都給朕拖下去!郭寧妃禁足景仁宮,郭惠妃去抄寫女誡一百遍,張女官杖責二十,發去皇陵守墓!”
三人哭天搶地地被拖了下去,暖閣裡終於安靜下來。
常氏看著李萱,眼神里滿是佩服:“妹妹剛才那番話,真是釜底抽薪。”
李萱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點手段,不過是她五十餘次輪迴裡學會的皮毛。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
“陛下,”她看向朱元璋,語氣認真,“郭寧妃的哥哥郭興,怕是真要防著些。”
朱元璋點了點頭:“朕知道。常茂已經在查了,若真有異動,絕不姑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鬢角的海棠花上,突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花瓣,“你今天……倒是不一樣了。”
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映著她的影子,帶著熟悉的暖意和一絲探究。
“許是……想明白了些事。”她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慌亂。第56次輪迴,她不僅要活下去,要拿到雙魚玉佩的全部秘密,還要……弄清楚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感情。
窗外的海棠花被風吹落幾片,落在朱雄英的搖籃裡,孩子咯咯地笑著,伸手去抓花瓣。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溫暖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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