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靴底碾過木蘭坡的碎石,箭囊裡的常茂玉佩硌得胯骨生疼。朱元璋的玄色龍袍在前方的白樺林間一閃而過,馬蹄踏碎腐葉的聲響裡,混著遠處隱約的獵犬吠叫——那是第38次輪迴時,淮西勳貴用來追殺她的獵犬,此刻聽著卻像在為這場圍獵奏樂。
【輪迴次數:48 殘留痛感:獵犬尖牙撕咬皮肉的劇痛,被箭矢釘在樹幹上的穿心刺骨,看著常茂獰笑著拔箭時的血糊視線】
“跟著朕,別跑丟了。”朱元璋勒住馬韁回頭,金冠上的紅纓在風裡掃過,“這林子裡有熊瞎子,去年傷了三個獵戶。”他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像第22次輪迴時,他在暴風雪裡將自己裹進披風時說的話,只是那時的關切裡,藏著讓她替太子擋刀的算計。
李萱催馬跟上,指尖在馬鞍前的雕花上劃過——那是她特意讓工匠刻的防滑紋,第41次輪迴時,她就是因為馬鞍打滑,被常茂的流矢射中了左肩。“陛下放心,臣妾箭法雖不如皇子們,自保還是能行的。”她說著,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對著斜前方的野兔虛射了一下,箭尾的鵰翎掃過手背,留下輕癢的觸感。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她拉弓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卻穩得像磐石。“你這箭法,倒像是練過的。”他的語氣裡帶著探究,“入宮前學的?”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弓弦差點脫手。練過?她在48次輪迴裡,為了活下去,不僅練過箭,還學過下毒、易容、甚至撬鎖,這些能說嗎?“是……家父教的,說女孩子家學點防身術好。”她垂下眼瞼,避開他的視線,“只是許久不練,手生了。”
話音剛落,右側的灌木叢突然竄出只白狐,銀白的皮毛在日光下泛著光。朱元璋的箭矢“咻”地射出,精準地釘在白狐前爪旁的泥土裡,驚得它炸毛逃竄。“這小東西機靈,不好獵。”他笑著收回弓,“你試試?”
李萱知道這是試探。第19次輪迴時,她就是因為射中了朱元璋看中的白狐,被他斥責“心狠手辣”,罰抄了三遍《女誡》。她搭箭的手鬆了松,箭矢擦著白狐的尾巴飛過,釘在遠處的樹幹上:“臣妾手笨,還是陛下厲害。”
朱元璋果然笑了,眼底的探究淡了些:“倒是謙虛。”他調轉馬頭往密林深處去,“前面有片鹿群,帶你去瞧瞧。”
跟著他穿過一片榛子林時,李萱的餘光瞥見右側的松樹後閃過一抹灰影,像極了常茂的鎧甲顏色。她的心臟驟然縮緊,手指悄悄扣住了腰間的短弩——麻藥箭已經上弦,射程雖短,卻足夠在近身時制敵。
“陛下,臣妾想去方便一下,您先往前走,臣妾隨後就來。”她勒住馬韁,聲音儘量自然。
朱元璋皺眉看了看四周:“這林子裡不安全,讓侍衛跟著你。”
“不用了,臣妾就在附近,很快回來。”李萱催馬往側面的矮樹叢去,眼角的餘光看見那抹灰影也跟著動了。很好,魚兒上鉤了。
她故意將馬拴在顯眼的白樺樹上,自己鑽進半人高的蒿草裡,手裡緊緊攥著短弩。風吹過蒿草的“沙沙”聲裡,混著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李萱!你這毒婦,納命來!”常茂的吼聲刺破蒿草,他舉著長刀衝過來,鎧甲上的銅片撞得叮噹作響——和第38次輪迴時,他追殺自己的樣子一模一樣,只是那時他手裡的刀,沾著她的血。
李萱沒躲,反而迎著他衝了兩步,在他揮刀的瞬間側身,短弩“咻”地射出麻藥箭,正中他的右臂。常茂的刀“哐當”落地,右臂瞬間麻木,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取你狗命的法子。”李萱撿起地上的長刀,抵在他的咽喉,“說,是誰讓你來殺我的?馬皇后?還是太子?”
常茂梗著脖子,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是老子自己想殺你!你這賤人,害我郭家叔伯被查,害我淮西兄弟沒了活路,我殺了你!”他說著,想用左手去抓刀,卻被李萱一腳踹在膝蓋上,“噗通”跪倒在地。
李萱踩著他的後背,將他的臉按進泥土裡:“嘴硬?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她從箭囊裡掏出常茂的虎形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你的吧?若是讓陛下知道,你戴著生母遺物來殺他的寵妃,你說……他會怎麼處置你?”
常茂的瞳孔驟然收縮,掙扎得更厲害了:“你把玉佩還給我!那是我娘留我的唯一念想!”
“想要?”李萱蹲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冷得像冰,“就按我說的做。待會兒見到太子,你就‘不小心’射傷他的胳膊,動靜越大越好,但不能傷了性命,否則……這玉佩就會出現在陛下的案上。”
常茂猛地抬頭,滿臉泥汙裡,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你讓我射傷太子?你瘋了!那可是儲君!”
“你射不射?”李萱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要麼射傷太子,要麼讓你孃的遺物變成你通敵的罪證,自己選。”
常茂看著她手裡的玉佩,又看了看抵在咽喉的刀,最終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在地上:“我……我射。”
李萱滿意地點點頭,收回刀,踢了踢他的屁股:“起來,跟我走,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兩人剛走出蒿草叢,就見太子騎著白馬過來,身後跟著兩個侍衛。他看到常茂狼狽的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沒……沒事,”常茂慌忙抹了把臉,“剛才摔了一跤,多虧萱嬪娘娘扶了我一把。”
李萱適時地露出擔憂的神色:“太子殿下,常將軍好像不太舒服,不如先回營地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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